救,被骂社会主义者,被弹劾。
不救,金融危机爆发,让他背上历史骂名。
他从华尔街到华盛顿,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,觉每一条路都是死路。
“我认为…还是应该让市场提前有个预期。”威尔金森试探着道:“找一些人,或者您直接在某个场合提示一句雷曼的风险。”
他不是第一次提出这个意见了。
三月财政部决定救贝尔斯登,保尔森已经被全美的媒体骂“用纳税人的钱给华尔街擦屁股”。
两房暴雷时,保尔森又推动政府接管两房,被扣上了“社会主义者”的帽子,支持率跌到谷底。
现在已经不能考虑再救的问题了,否则保尔森可能会在任期结束之前面临多项弹劾指控。
雷曼的病已经致死,他和盖特纳、伯南克私下都算过账,雷曼的衍生品敞口连带着整个影子银行体系,一旦破产,大概率会引发连锁挤兑,把整个美国金融体系拖下水,保尔森很可能被扣上“大箫条以来最无能的财长”的帽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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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唯一的办法,就是提前给市场打预防针,把“崩盘是早有预期”的共识坐实,让市场首先有一个缓冲,再把“救不救”的压力丢给国会去决策,把锅尽量甩出去。
但保尔森心里有另一层担忧:“如果是我公开说雷曼有风险,等于直接宣判了雷曼的死刑,到时候外界会认为是我把雷曼给说死了,没给雷曼被巴克莱或者美国银行收购的机会。”
房间里一阵沉默。
威尔金森迟疑了一阵,说道:“我跟你说过其实有一个替代方案。”
这话一落,更沉默了。
那个中国人?
或许可行。
他比那些诺奖经济学家、大学教授说话更加直接,也比自身难保的高盛、摩根说话更容易引起关注,并且在这个问题上是绝对的第三方,说话更可信。
可是,他是中国人啊。
如果一个美国财长不救美国企业,反而找中国人来唱衰自己的金融体系这件事传出去,就是一辈子都洗不掉的政治丑闻。
如果对方夹带私货,说过头了,不仅起不到缓冲作用,他们反而要提前面对崩盘的烂摊子。
“陈学兵”这个名字已经在保尔森的脑子里转了几天了,可到现在他也不敢下定决心这么做。
两个多月前,他才施压让这个中国人闭嘴。
现在又要让对方开口,还按照他的想法去说话,操作风险极大,很容易失控。
“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,汉克。”威尔金森忽然说道:“但我已经让斯蒂尔找到了跟他接触的机会,或许我们可以尝试沟通一下。”
保尔森神色一凛:“你和他接触了?通过谁?”
“放心,当然不可能是原来的渠道,是北京奥运会,通过驻华使馆经济处,已经确认了陈学兵的行程,他有一个鸟巢包厢,另外我刚收到消息,他已经到了bj,我们随时可以接触上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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威尔金森赶紧解释,让保尔森放宽心。
所谓原来的渠道,指的便是柯林顿夫妇。
这件事,当然不能让民主党的内核人物知道,如果走柯林顿的线,消息明天就会到众议院佩洛西的办公桌上,他还没蠢到那个地步。
保尔森盯着威尔金森看了好几秒,眼神里有怒意,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。
“你总是这样,先斩后奏。”
“汉克,我知道你在尤豫,但雷曼等不了了。”威尔金森硬着头皮说,“巴克莱很快就要给答复,如果交易黄了,雷曼就完了,我们没有时间了。“
保尔森沉默了很久,走到窗前,背对着威尔金森。
“好吧,你要知道我们这是在玩火,如果玩砸了,我们俩都完蛋。”
傍晚,陈学兵回到酒店时,感觉有点累。
倒不是心累,是嗓子累。
从包厢出来时正好遇到两千个演员在训练击缶,他觉现场挺震撼的,便看了一会。
结果遇到个大学生志愿者,认识他。
话还挺多,唠个没完,后来招来了一大帮人,全是他的粉丝。
这帮年轻人围着他要签名,聊天,把他办正事的心思都冲淡了不少。
出了大学,他很久没和这么多年轻人交流了,听着他们对昆仑系统都很感兴趣,对麒麟也极有民族自豪感,都觉这款手机对起五千块的价格,心情还挺不错的。
话说他现在已经不算大学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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