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像块浸了墨的黑布,把扬州城西的盐仓裹得严严实实。林放猫着腰贴在盐仓外墙,耳朵贴紧冰凉的砖面,听着里面传来的“咯吱”声——不是盐袋碰撞的脆响,倒像是木箱在地上拖动的闷响,跟他白天在盐铺后院听到的动静一模一样。
“别杵着当石像,刘账房刚带着人去前堂喝酒,这会儿后院就俩护卫,还都快困成耷拉鸡了。”南宫问天的声音从房檐上飘下来,他跟只夜猫似的蹲在瓦当边,手里把玩着铜钱,“秋水已经去引开前门的岗哨了,咱们得在她把人引到茶馆前,摸进盐仓。”
林放点点头,从怀里摸出白天藏的半截铁丝——这还是他跟杂役房的老周头学的手艺,老周头说“出门在外,总得会点开门的本事”,没想到这会儿真派上了用场。他屏住气,摸到后院角门的锁眼,铁丝刚伸进去,就听到护卫的哈欠声:“这鬼天气,夜里凉得能冻掉耳朵,周老爷还让咱们守着,真晦气。”
“你知足吧,听说前几日有个护卫偷懒,被黑袍大人扔去喂了毒蝎,咱们能在这儿守着,算好的了。”另一个护卫的声音带着后怕,“再说了,等这批货送出去,周老爷还能给咱们发赏钱,到时候去翠花楼喝几杯,不比在家挨冻强?”
林放心里一沉——黑袍大人、毒蝎,果然是幽冥教的路数!他加快手上的动作,铁丝在锁眼里轻轻一拧,“咔嗒”一声,锁开了。南宫问天从房檐上飘下来,脚步轻得跟没沾地似的,抬手就给了两个护卫后颈一下,两人哼都没哼就倒了下去。
“下手轻点,别弄醒了,回头还得留着当人证。”林放一边吐槽,一边摸出火折子,刚要吹亮,就被南宫问天按住了手。
“傻小子,火折子一亮,半条街都能看见。”南宫问天从怀里摸出颗夜明珠,珠子泛着淡淡的绿光,刚好能照亮身前的路,“这是天衍宗的‘引路珠’,比你那火折子好用多了。”
两人猫着腰走进盐仓,一股混杂着盐味和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。盐仓里堆着小山似的盐袋,却都用黑布盖着,林放伸手摸了摸,盐袋底下竟不是粗盐,而是硬邦邦的木板——这些盐袋根本就是幌子!
“往里面走,白天我看见黑袍人往东北角搬箱子。”林放压低声音,领着南宫问天往盐仓深处走。越往里走,腥气越重,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,像是……之前在破庙闻到的“噬魂香”。
走到盐仓尽头,果然看到几个大木箱堆在那里,每个木箱都用铁链锁着,箱壁上还刻着黑色的纹路——林放凑近一看,顿时倒吸一口凉气,那纹路跟滁州酒馆里幽冥教探子腰间的图腾一模一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