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层没说话，手指在报告上轻轻叩了几下。

半晌，他问：\"那帮靠转租、靠私仓抽成的呢？\"

\"马路都能变成那些人的敛财工具。\"王凯用最柔和的语调说着最狠的话，\"严打还没结束，先查那些人的案底，一经核实直接送去改造。\"

周层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。

他抬眼看向王凯，半晌，缓缓道：\"你够狠。\"

王凯没笑，也没否认：\"周叔，对那帮人客气，就是对老老实实做生意的商户残忍。\"

周层把茶杯放下，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
\"分批次登记，真商户和转租户分开。\"王凯道，\"自营的留住，炒摊的清出去。\"

周层抬起头，重新看眼前这个晒得黝黑的年轻人。

他早就知道王凯有本事，可听完这一整套，还是没忍住多看了两眼。才二十岁吧？今年刚参加完高考，几十号人说送进去就送进去？

心够狠，才能成大事。

\"行。\"周层从抽屉里拿出一条华子扔在桌子上，\"夏想会全程配合你，街道办、工业局、标准件厂、公安局、派出所，该跑的腿让他跑，该盖的章让他盖。\"

他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，语气郑重：\"想干什么尽管去干，出了事有你周叔兜底，不用畏首畏尾。\"

\"周叔，那我可放心。\"王凯笑道，\"您可得沉住气，我胆子可大。\"

周层笑骂道：\"我还能被你吓到？不用给我打预防针，你尽管去干。\"

说完把夏想喊进来，三两语交代了，末了道：\"你全力配合王凯，不用向我汇报、请示，他让你干嘛，你就干嘛。\"

夏想应了一声，看了王凯一眼，目光里有一丝说不清的意味。他第一次听说这样放权的。

王凯起身告辞，周层把那条中华扔给王凯：\"没了来找我拿，你现在代表我去做事。\"

\"好咧！\"王凯拿着中华走了。

夏想跟着王凯来到走廊：\"王凯，需要我做什么，你直接安排我就行。\"

\"夏哥，别逗了。\"王凯搂着夏想的肩膀，\"周叔捧我呢，你还当真了？咱俩以后就是兄弟。不是弟弟使唤你，是有些事我现在不方便干，得辛苦你多费心。\"

夏想对王凯是不服气的。报告写得漂亮就能干成事？

王凯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，拍了拍他肩膀：\"你先去工业局，替区里牵头、租金上缴财政。

他要是推，你就说周区长下午要听回话。

另外，街道办王主任那边，你帮我把明天的商户登记会约下来。\"

夏想一怔，随即反应过来——这人不是只会写报告，他是真懂怎么推着官面办事。

\"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。\"夏想满脸笑容，\"我先去工业局？\"

\"去吧，夏哥。我先回去了。\"

夏想在齐化区政府见过很多优秀的年轻人，可像王凯这样的还是第一个。他不敢怠慢，回办公室里整理材料，一会就去工业局。

王凯走出政府办公楼，袁一凡快步迎上来：\"怎么这么久？\"

\"谈事。\"王凯把那条华子塞进她手里，\"回秀水街。\"

\"下一步干嘛？\"

\"官面的事夏想去跑。\"王凯嘴角扬了扬，\"咱们回去等马强来送礼。\"

袁一凡一愣，随即也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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