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凯独自来到区政府，在门岗处亮出周层签发的工作证。

门岗看了眼证件，没敢多问，急忙打电话给周层的新秘书夏想核实。

王天阳被下放到街道办以后，夏想接了王天阳的岗位，他对王凯印象深刻。

区长破例跑到训练场要人，有比这个更好的背书吗？

\"您好，我是周区长的秘书夏想！\"夏想今年二十四岁，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一年。

\"夏秘书，您好，我是来找周区长汇报工作的。\"王凯说。

\"周区长在办公室等您，我现在带您过去。\"夏想满脸笑容。

王凯跟着夏想走进齐化区政府办公楼。他没回头，但知道用不了多久，消息就会传到马强等人的耳朵里。

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否则打个电话就能汇报，何必这么高调？

他故意把脚步放得不紧不慢，像是在逛自家院子。

办公室的门虚掩着。

周层听见动静，头也没抬：\"进来坐。\"

桌上摊着一份文件，是雅宝路那七十八家商户的底册。

王凯双手把整理好的报告放到桌子上：\"周叔，您看一眼，提提意见。\"

周层没着急看报告，笑道：\"你刚回来就放烟雾弹，也不打招呼！\"

\"周叔，\"王凯掏出荷花递过去一支，\"我刚到雅宝路走访就被马强盯住，哪有时间来找您汇报？不用汇报，您也知道我在玩什么小把戏。一里一外，把那些人耍得团团转。\"

周层接过烟，却没点。他盯着王凯，忽然道：\"赵怀安他们磨了半个月，连马强的人影都没摸着。你倒好，一天就让人跳脚了。\"

王凯笑了笑，没接话。

周层把烟点上，吐出一口：\"报告先不看，我听听你的想法。\"

他是个务实的人。报告写得天花乱坠有什么用？

秀水街那份报告，书记看了三遍，问他从哪儿找的人。他说一个大学生写的，书记愣是没信。

他要的是实干型人才。

\"周叔，\"王凯掏出打火机帮周层点烟，\"雅宝路这事，难的不是清摊子，是清人。

占道经营，商户不是不想挪，是货没处放。

他们全把货散租在周边胡同的私院里，租金高、消防差，还被人一层层抽成。真正赚钱的不是摆摊的商户，是那些收私仓、倒转租的人。\"

周层点点头，弹了弹烟灰示意王凯继续说。

这些他都知道。难的是拿不出解决办法，下面的小鬼们被马强一流喂饱了，只会拖后腿。

\"占道的摊子全部清退，恢复道路通行；北侧那块空地，改成商铺，建配套的旅馆、餐厅、厕所，把商户原地就近安顿。\"王凯自信道，\"这边和秀水街那边不一样，大棚市场是应急手段，这边没必要。\"

周层敲了敲办公桌。他本意是大棚市场，工期短、见效快。改成商铺的话，周期长，但相对而，样板工程的意义更大。

从计划经济到市场经济，只要能抓住这个机会，自己就前程似锦。

\"商铺工期来得及？\"周层问。

\"来得及。\"王凯答得干脆，\"简易商铺加配套，三个月能落成。关键是先把商户稳住，把马强那帮人先清出去。\"

周层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追问。

王凯展开标准件厂的图纸：\"标准件厂房闲置，屋面都锈了。把它盘下来，改成外贸配套公用库房，只存货、不摆摊。租金比私院低，消防水电统一管，自营商户肯定愿意搬。这里足以满足雅宝路商户的需求。\"

周层眉头渐渐舒展：\"标准件厂是国营的，产权归工业局。你想租，工业局肯松口？\"

\"区里牵头，对公租赁，租金足额上缴财政。\"王凯说，\"厂房只是短租修缮，主体不动，产权还是国营厂的。这不是求人，是帮工业局盘活闲置资产、止住锈蚀流失。他们没理由不答应。\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