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日在城里，王凯嘴挑得厉害，饭菜稍不对味便会皱眉搁筷。

可此刻搪瓷碗里清汤寡水的白菜萝卜，他扒得干干净净，半点不拖沓。

同宿舍的李京生扒拉两口菜，眉头拧成疙瘩：“天天就这点寡淡的菜。

你在学校食堂，你嘴很刁，菜稍微差一点都不肯动筷子，现在倒好，大锅白菜吃得这么香。”

王凯扒着馒头：“来军营又不是过来享福的。不吃饱，下午站军姿跑体能，拿什么扛？再难吃也得往下咽。”

张卫国端着饭碗下意识凑得近了些。

对他而，军营的伙食算不上遭罪，高中读书时顿顿就是窝头配咸菜，眼前这馒头白菜，已经比过去要好上不少。

他自小干农活，本以为自己该是这批人里最扛苦的，可这几天军训熬下来，浑身骨头缝都透着酸。

眼角余光总忍不住瞟向一旁的王凯，越对比，心里越堵得慌。

放下碗筷，李京生揉着发酸的小腿：“王凯，我真服了，你到底不知道什么叫累啊？”

王凯随意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：“从小被我爹操练惯了，算是刻进骨子里，早就麻木了。”

李京生啧了一声：“好家伙，还有这种童年。”

一旁的张卫国听见这话，筷子在碗沿轻轻磕了一下，勉强扯出一点笑意：“城里孩子还有这待遇。

我们乡下天天下地干活，也没见像你这样站一天跟没事人一样。”

他嘴上说得轻，心里却清楚，同样是吃苦，自己的体格就是单薄一截，拼硬底子根本比不过对方。

王凯听出他语气里那点别扭，但还是解释了一句：“我也是在农村长大的，小时候没少干农活。

农活是农活，训练是训练，不一样的。”

张卫国碰了个软钉子，不好再往下说，闷头扒饭，心底那股酸涩又沉下去几分。

另一边的女生方队，连日烈日淬炼，宋若涵白净的脸颊晒出了小麦色，身形也清瘦不少。

最初选领队时，队里不少人私下嘀咕，觉得宋若涵“名声不好”，很多人暗地里等着看她出丑。

可一连数日，宋若涵脚底磨出水泡，口令喊到嗓音沙哑，身姿自始至终挺拔如松，动作标准利落，次次碾压全场。

实打实的硬实力，硬生生堵上了所有人背后的闲碎语，稳稳坐稳了女生方队领队的位置。

傍晚短暂的自由活动里，人海缝隙之间，王凯与宋若涵视线遥遥一碰，无对望，转瞬各自收回目光，归队就位。

……

齐化区政府办公楼。

周层脸色铁青，十分难看。

给市政府递交秀水街样板工程报告后，他就推动雅宝路市场改造。

这是齐化区今年最关键的政绩工程，直接关系周层的前程，容不得半分差错。

赵怀安负责的调研小组跟进负责，不是周层想用赵怀安，而是情况复杂、不得不用。

结果……

办公桌上扔着厚厚一沓投诉信，都是雅宝路商户的联名举报、信访反馈。

十天时间，轰轰烈烈的市场改造推进工作，愣是原地踏步，没有半点成效，闹得民怨沸腾、投诉满天飞。

周层抬眼看向站在桌前的赵怀安，压着怒火：“上次你捅出烂摊子，是我顶着压力保你下来，特意给你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