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京生、赵磊一句话也不说来,这事不能细琢磨,越琢磨越是这个道理。
“那你为什么找法律系啊?”赵磊忍不住问道。
李京生盯着王凯的脸,想知道王凯会怎么回答。
“因为小宋要帮我管钱啊,”王凯理直气壮道:“不精通法律容易被人骗钱。”
“我靠!”李京生竖起大拇指:“兄弟,你刚上大学,能有几个钱啊,不吹牛能死?”
王凯笑了笑没吭声。
“你们好。”宋若涵大大方方打招呼,但距离感十足,唯独看王凯的眼神是温柔的。
李京生笑嘻嘻道:“王凯劝我们不要找法律系的女生,我偏不听,你有没有漂亮舍友,介绍给我呗!”
“好。”宋若涵一口答应。
她最懂得如何在外人面前给足王凯面子。
“你就不问问,王凯为什么劝我们不要找法律系?”赵磊憋了一会道。
“法律系的女生精通律法,以后万一离婚打官司,你们会输的一塌糊涂。”宋若涵淡淡道,“前几个月王凯朋友离婚,我见证了财产分割,只有精通法律才能保护好自己。”
几个人有说有笑来到食堂,宋若涵找了一张桌子坐下,王凯拿着两个铝饭盒去打饭。
“你们俩过来,吃啥随便点,我请客。”
哪怕王凯说了,李京生、赵磊也只是点了两个家常菜,没点贵的。
食堂里人声鼎沸,铝饭盒碰撞作响,混杂着饭菜的热气。
邻桌坐了三个中文系的学生,手里端着饭盆,一边扒拉饭菜,一边聊起近期刊物上的作品。
话题绕到《男人的一半是女人》,几人各抒己见。
“反思文学可贵之处,就是敢于剖开人性,把曾经压抑的处境写出来,敢于回望过往,这就是文学的力量。”
“是啊,不能回避曾经的经历,把真实的人性写出来,本身就是一种突破。”
几个人你一我一语,反反复复围绕作品与反思文学议论。
隔了一张桌子的赵磊扒着饭,听他们翻来覆去地谈论,听得实在不耐:“没完没了了?什么反思文学,不少东西不过就是伤痛文学换个变种罢了。”
话音落下,邻桌的谈话骤然停下。
那几名中文系学生当即放下手里的筷子,脸色一下子沉下来。
一个男生猛地站起来,认真道:“同学,你这话讲得未免太武断,敢不敢坐过来好好辩一辩?”
周遭几桌听见争执,纷纷侧过头望过来。
燕园向来风气开放,饭桌之上为文学观点争得面红耳赤本就是常事,不少学生索性停下吃饭,饶有兴致望向这边,等着看双方各抒己见。
赵磊对这种事不感兴趣,尤其是文学。
但他的父辈都是勤勤恳恳的本分人,最讨厌没病呻吟的人,他饭也不吃了,放在筷子:“辩就辩,谁怕谁啊!
合着就你们文人笔下才算苦难?
普通老百姓就没有苦吗?
我爹妈六九年就上了塞罕坝机械林场,冰天雪地里面种树抗风沙,住窝棚、啃冻干粮,日日熬着风沙种树。
他们遭的罪,向谁诉苦写文章去?
苦难不是拿来反复咀嚼把玩的,踏踏实实埋头干事,不比成天对着纸面伤痛喋喋不休强得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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