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陈九从南方请的师傅们也到了,郝月、曹兵带人安置师傅们到宿舍,食堂。
师傅们不敢耽搁,连夜带队进场,配合胡小天、大江一行人归置设备、接线通电、组装调试。
偌大的厂房灯火通明,通宵赶工。
一夜连轴奋战,所有设备全部调试完毕,运转正常,具备投产条件。
天光破晓,晨曦洒落厂区,一夜忙碌尘埃落定。
王婷早早起身,拿着誊写工整的招工告示,稳稳贴在了服装厂大门最醒目位置:
招录业务员十人、熟练缝纫工五十人起、熨烫工二十人、包装工五人、缝纫学徒五十人。
招工规则一目了然,优先录用有缝纫、制衣、业务相关工作经验者,门槛清晰公正。
最扎眼的是告示末尾一行加粗大字,态度鲜明、毫不含糊:宁缺毋滥。
没有合适的人,宁可岗位空着、慢慢培养踏实学徒。
厂房大院门口人头攒动,十里八乡的人挤得水泄不通,招工告示被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。
看热闹的、想找活的、托关系谋差事的搅作一团,喧闹声一浪盖过一浪。
自行车棚前摆着几张桌子,是招工场所。
王婷坐在桌子后面,桌面上摞着厚厚一沓报名表。
旁边是临时从县宾馆喊来帮忙的张敏芳,由她负责登记报名信息。
本家远房亲戚王从改扒开人群直接冲到最前面,脸上挂着虚伪熟络的笑:“王婷,咱俩可是初中同学!论关系,谁能比得过我?
听说服装厂要招会计?我来当这个会计。
你听我说,会计就得自已人来干,交给外人还不把你坑了?”
周遭不少乡里乡亲纷纷附和,在众人固有的观念里,自家厂子,本家亲戚理应优先沾光。
王从改被周遭的声浪捧得气焰高涨,笃定王婷当着这么多乡亲的面,抹不开人情脸面。
王婷“啪”地把账本摔在桌上:“这是近期全部开支,你来算。算得明白,会计就让你当!”
王从改双手攥住账本,盯着密密麻麻的数字,额头上瞬间冒出汗珠,手指慌乱翻来翻去,半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哼!”王婷眼神满是不屑:“我们厂的会计,是从省城老国营厂挖过来的,一个月工资**九十块**!
这钱我花得值,账本做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。
另外,服装厂只是凯涵咏公司的一个分厂,公司光法务顾问一年就要五千块!
钱我舍得花,但必须花在刀刃上,不是往刀背上扔。
有本事你就上,没本事就该干嘛干嘛去!”
王从改一身气焰瞬间泄得干干净净,四周窃笑声此起彼伏,一道道目光钉在他身上,臊得他脸面发烫,狼狈钻出人群跑掉。
嘲讽起哄的声响还没散尽,人群外面忽然一阵骚动。
北中山村的村霸宋继军大摇大摆挤到台前,身后乌泱泱跟着二十多个堂兄弟,个个揣着膀子,吊儿郎当,气势汹汹。
宋继军头天晚上就听说服装厂要组建保卫科,就是奔着保卫科的红袖章来的,只要把保安的权攥在手里,往后在这一片就更可以作威作福。
他下巴一扬,满脸横肉,粗着嗓子大喊:“保卫科这个位置归我!以后厂子里里外外,有我镇着,没人敢来闹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