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送货的车到了，老梁卸了五十本放在柜台上。

不到两个小时，只剩下最后三本了。

他想了想，给自已留了一本，剩下的两本继续卖。

下午四点，最后两本也被人买走了，一个买两本的人说：“一本自已看，一本帮同事带的。”

许平峰那天没有出门，但报摊卖完的消息一个接一个从电话里传过来。

他坐在椅子上，把烟点着了又掐灭，掐灭了又点着。

两万本还剩下三千本，两天时间，一万七千本。

许平峰陷入了纠结之中，要不要加印？

剩下三千本能卖完已经追上了《武侠世界》，再加印，能卖的动吗？

老李猛的推开门：“许生，三千本也被定出去了，全港所有的分销商都在要货！”

许平峰猛的站起来：“再加印两万本！”

他如癫如狂，可只有经历过失败的人，才晓得他心里憋的那口气终于散出来了。

一个星期过去了，第一期四万本销售一空。

许平峰做出了一个更加疯狂的决定：第二期印五万册！

第二期出刊那天，许平峰亲自去了湾仔的报摊。

他没有靠近，只是站在马路对面，隔着车流看着那个铁皮柜台，五十本《江湖周刊》摞在显眼的位置，已经有人围在那儿翻看了。

一个拎着菜篮子的中年妇女拿起来翻了两页，没有放下，掏钱买了一本。

一个穿工装的男人从人群里挤出来，手里攥着一本新的，边走边翻开。

许平峰站在路对面，没有走过去。

他看见修鞋的老周也来了，站在人群外面等了一会儿，拿到一本之后就回到自已的摊位前坐下，翻开第一页。

旁边一个等着修鞋的客人探过头来问了一句：“又买了？”

老周没有抬头：“嗯，这期出来了。”

许平峰看了很久，直到对面的报摊又卖完了一摞，才转身往回走。

他走得很慢，像是要把路上的每一步都踩实。

回到办公室的时候，副主编老李已经把当天的销量统计放在他桌上了，半天卖了一万五千本。

许平峰第三趟去印刷厂的时候，车间主任老郑亲自迎了出来。

上半年许平峰每次来，老郑都在车间里忙，让徒弟出来招呼。

这回不一样，老郑手里攥着一份排期表，站在办公室门口等着，看见许平峰进来就把烟递上了。

“许生，第三期加印已经排好了。”老郑把排期表摊在桌上，“还是五万本，三天内出完。你那边第四期定稿了没有？提前给我，我先把纸备上。”

许平峰接过烟，没有点：“以前你不是说加印要等一周？”

老郑笑了一声，没接话。

那是以前。

以前《江湖周刊》的稿费要拖两个月才结，印刷厂的账期也从三个月压到一个月，老郑嘴上不说，心里早就把这家杂志划到了“随时可能倒闭”那一栏。

现在不一样了。

第一期加印的账当天就结了，第二期还没出刊分销商的订金已经到账了，印刷厂那边再也不用担心结不了账，许平峰每次来都带着现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