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姨没说话，等着他往下说。

“我想多拿点回去，挣个零花钱。”王凯笑了笑，“您放心，我嘴很严。”

张姨靠在桌沿上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她在权衡——这事不大，也不小。

挣点小钱她不反对，但不能影响工作。

王凯也不催，端起搪瓷缸子喝水。

王世良在边上大气都不敢出，手里攥着水杯，指节都白了。

“占平哥知道吗？”张姨忽然问。

有王占平支持，王凯在景县怎么折腾都没事；王占平要是不知道，反而可能得罪王占平。

王凯放下缸子，露出憨厚的笑容：“教育局局长跟我爹是老战友。”

张姨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桌上那摞书：“小凯，市一中的教材，我能给你的就这些。但燕市出版社有我同学，他管教辅批发，我带你去见见他，虽说是大路货，但也轮不到县区。”

王凯喜道：“姨，还得麻烦您跑一趟。”

“麻烦啥。”张姨拿起桌上的钥匙，“你这孩子我一看就喜欢，我帮你搭个线的事。”

三个人出了门，张姨锁好家门，上了吉普车的后座。

王世良发动车子，从后视镜里看了张姨一眼，又看了看副驾驶的王凯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
两条烟、一箱酒、一张录音机票，换了一摞书、一次引荐，外加一个认门的交情。

贵不贵？他说不准。

但他知道，换了别人，拿两斤鸡蛋上门，人家连门都不让进。

……

张姨带着两人来到燕市出版社，熟门熟路地上了三楼，敲开一间办公室的门。

“老刘，忙着呢？”张姨笑着打招呼。

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，戴眼镜，穿着灰色衬衣，手里正翻着一份燕市晚报。

他抬头看见张姨，摘下眼镜站起来：“秀丽来了？快坐。”

“这是我外甥，王世良，那是他弟弟王凯。”张姨介绍得轻描淡写，“想找点教辅资料，你帮着看看。”

刘洪涛看了两人一眼，点点头，没多问。

王凯把带来的两条荷花烟放在茶几边上，随手一放，像串门带点东西那么自然。

刘洪涛扫了一眼，没说什么，但语气比刚才热络了些：“要什么资料？”

王凯笑道：“初中，高中的辅导资料，只要县教育局没组织买的，名校出版的都要。”

“呵呵！”刘洪涛原本以为是王世良出头，结果是年龄小的：“你能要多少？”

“三百本！”王凯刚才在张姨家翻看了一下教材的名称，平均价格也就1块左右一套。

“八折！”刘洪涛随口了一个价格。

王凯笑了笑，没急着砍价，先递了支烟过去：“刘叔，我们那边学校多，需求量不小，长期合作的话，能不能再让点？”

刘洪涛接过烟，没点，搁在桌上，屋内的气氛瞬间变的压抑。

王凯从兜里掏出物资局的证明信，展开放在桌上，不压不拍，就是搁在那儿，让对方看得清楚。
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