\"没点名。就是问，当年打天下是为了啥。\"董少峰咽了口唾沫，\"王老接着讲，有些人守着旧人情，把大方向都忘了。\"

屋里静下来。藤椅吱呀响了一声。

董老盯着棋盘看了很久，把那枚黑子往棋盒里放。

手指一抖，棋子砸在盒沿上，\"啪\"，又弹了出去。

董少峰一哆嗦。

他跟爷爷这么多年，还是头一回见老头子当众失手。

\"为了马强这么个东西。\"董老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，\"王老教训我，我认。刘老也跟着踩一脚，我也认。\"

\"我比他们低一级，董家比不得王家、刘家，这个账，我心里有数。\"

屋里没人接话。

过了好一阵，董老的声音才平下来：\"马强那点交情，是当年一条命换来的。我保他一次，人情还清了。从今日起，他的事，谁也别再往我这儿提。\"

\"是。\"董少峰应了一声，\"马强现在在医院，我和齐化区那边打了招呼，依法办事。\"

\"可这一巴掌，\"董老盯着棋盘，一字一顿，\"我记下了。\"

董少峰心里一凛：\"爷爷，那您要不要……\"

\"糊涂！\"董老抬眼，\"王老护着的人，你现在去碰，是嫌董家死得不够快？\"

他把棋盘一推，黑白两色的子哗啦散了一片。

\"不碰，一根汗毛都不能碰。不光不碰，还得笑脸迎上去。\"董老的指节敲着桌沿，\"你去王凯那儿走一趟，就说董家支持雅宝路改造。姿态放低，话少说。\"

\"然后——把这个姓王的，从头到脚给我摸清楚。他家里、他背后、他手里那几摊生意，一样都不许漏。\"

董少峰应了一声，转身要走。

\"记住。\"董老最后说，\"这仇是我的，不是你的。你只做一件事——睁大眼睛，等着。\"

门轻轻合上。

书房里，只剩一灯、一盘散棋，和一个坐着不动的人。

……

一晃三天的时间过去了，雅宝路市场的商户人心惶惶。

街道办接到指示开始“动员”商户，一个月以内，雅宝路必须恢复如初，不允许出现任何占道行为。

林红卫、周立棍托关系打听消息，结果被警告：

“别闹了！

马强的下场你们也看到了，要真查你们的问题，一查一个准。

到时候你们都得进去。

现在区里已经给了你们活路，老老实实搬到新市场，纳入正规管理。

看看秀水街市场，那也是王凯主持的，商户们现在生意多好？

老老实实服从安排，别把自己搭进去！”

商户们都老实了，更别说去区里闹，抓了马强杀鸡儆猴，让这些人都怕了。

……

北大，教学楼下。

王凯叼着烟，正跟人说话。

一抬眼，看见宋时薇从楼里出来，他急忙把烟扔在地上踩灭，人也站直了。

宋时薇一身素色的确良衬衫，手里夹着几本书，神色淡淡的，目光平静扫过王凯。

\"军训还能闹出这么大动静。\"她说，\"雅宝路那边进展怎么样？\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