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的这一通掰扯,可着实是不短。直到郝仁起身续了三泡水,他才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。嗐,人一上了岁数可不就是这样?能耐全在口舌上了。
老张端起茶杯润了润喉咙,待吐了茶叶沫子后,他才话锋一转提及了其它。
“郝老师,最近————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?”老张好似有什么难之隐,说话的声音突然小了起来。
听到这话,郝仁立马吃惊的道:“风声?什么风声?”
嗐,这也难怪郝主任吃惊。再怎么说他也是打后世穿过来的,最是听不得风字————一听到风字,他就犯头疼。
“在年前,咱们制药厂至少要完成八个分厂的投产。”老张端起茶杯,又吨吨吨了几口。“分厂招人的任务,由谭领导安排。但是咱们四九城的总厂招人,还是要咱们自己来的。”
郝仁坐在一旁,静静的听着。瞧老张这意思,莫不是在招人上出了幺蛾子?
果不其然,老张接下来的话验证了他的猜测。
“这一批招人,上面要求咱们就近招工。以解决————这些人的工作问题。”说到这里,老张不经意的叹了口气。“不瞒你说,自从上面定下就近招工的调子后,我可是收到了不少的请托。”
这种事情,郝仁自是不好开口的。他只能讪讪的笑了两声,起身给张领导再一次的添满了水。
“郝老师,我这边都有人上门请托了,更何况他们那些负责招人的?”
“可能是有的吧。”郝仁模棱两可的回答道。
老张突然提高了嗓门:“可能?我看是一定!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呐,不把招工的事处理好,工人们指定有意见!到时候,即使他们表面不说,背后里也是要骂娘的!”
听到这里,郝仁终是感受到了老张的坚决。
“张领导,不如安排厂办主任监督一下?”郝仁试探着问道。
“他?你要是不提起,我倒是差点忘了!上次找记者的事,我还没找他算帐呐!”得儿,郝仁显然是戳了马蜂窝。“做实事的本事没几分,搞起表面文章却是一套一套的!”
老张站起身来,背着手踱起了步子。
“先把他扔进车间,干几天实事再说!”
这时候的工厂,无论是话语权还是决策权,厂长都是最大的。虽然老张不能决定厂办主任的行政级别,但还是有权力决定他的工作岗位的!
眼瞅着老张三两句话就定了厂办主任的下一站,郝仁不由得在心底给他打了一排六六六。
“要是成立个监督小组呐?”厂办主任没了,郝仁只能重又出了个主意。
“监督小组?”不得不说,郝仁的这个提议是带有传承色彩的。每每要去做一件事,必先成立个对口的小组。美其名曰—一专事专办,提高效率。
老张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郝仁的建议,而是沉默了片刻后才施施然的冒出一句。
“用监督小组去监督人事科招工?那谁又来监督这个监督小组?”
得儿,这位是看过明史的!
随着老张问出这句话后,厂长办公室陷入了一阵沉默。唯有老张焦躁不安的脚步声,回荡在这片安静的空间里。
正当郝仁打算寻摸个借口溜出去的时候,张领导可算是说话了。
“郝老师,照我看还是那位说的对!”老张的表情严肃了起来。“只有让人民来监督,他们才不敢松懈起来!”
“您的意思是————”
“安排宣传科,做好欢迎工人兄弟们踊跃提意见的宣传工作!要把招工工作、甚至是日常工作,放于工人兄弟们的监督之中!”
“诚然————应当如此。”郝仁咋舌道。
从厂长办公室出来后,郝仁便去了实验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