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全的预感成了真,心里一万个不赞同,嘴上硬是忍着一个字没说。
看着前一刻还在悲春伤秋,怅然若失的皇上,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后,脸上的颓废之色一扫而空,眼睛都像回光返照一样变得贼亮贼亮,他就知道,这一趟是非去不可了。
这劲头,别说自己劝不住,天上下刀子都挡不住。
皇上但凡把这个劲头用在后宫,后宫里小皇子小公主只怕都要满地跑了。
可他偏要把这劲头往不该使的地方使,找谁说理去?
周全暗自叹气,躬身应是:“皇上稍等,奴才这就让人准备出行的仪仗。”
“仪仗太麻烦,马车就行。”宇文恕忽而皱眉看了他一眼,“你怎么不拦着朕了?”
“奴才拦得住吗?”
“拦不住。”
周全:“……”
呵呵!
宇文恕见他不说话,自己找补了一句:“行了,朕没那么无聊,朕找萧蓝玉有要紧事。”
什么要紧事?
棒打鸳鸯也算要紧事吗?
周全心里想着,嘴上仍旧没说,弯腰应了一声“奴才知道了,奴才这就让人备车。”
宇文恕不喜欢他啰里啰嗦多管闲事,可他现在不管了,不啰嗦了,他又觉得别扭,像是少了点什么,让他很不得劲儿。
周全很快备好了马车,点了一队带刀侍卫,护送着他往平南王府而去。
尽管队伍轻装简行,走得很快,到达平南王府时,天色也完全黑下来了。
锦瑟一家三口已经洗漱更衣上了床。
萧祈安好些天没听父王讲故事,正趴在两人中间,双手托腮,两只小脚踢打着屁股兴奋不已,催着父王快讲快讲。
锦瑟知道,他也不是非得听故事,他就是喜欢这种一家人在一起的感觉。
锦瑟自己也喜欢。
每当这个时候,她就会有种时光从容,岁月静好的感觉,感觉他们的日子会永远这般幸福绵长。
可惜有人偏不让他们如愿,门外一声皇上驾到,惊得一家三口愣在床上。
萧祈安第一个从床上爬起来,嘟着小嘴道:“皇舅舅怎么又来了,他好像鬼故事里的鬼。”
锦瑟和萧蓝玉随即反应过来,无奈地对视一眼,叫他不要乱说话,起身下床,带他出去接驾。
时间仓促,头发是来不及梳了,只能把外衫套在寝衣外面,勉强应付一二。
出了门,就见一身明黄龙袍的宇文恕在周全和刘管家的陪同下站在门外。
周全和刘管家一人提着一只灯笼,宇文恕站在中间,过于高大的身形,美艳冷峻的面容,在昏黄的灯光映照下,活像从地狱来人间索命的阎罗。
就连胸前那金线绣成的五爪团龙,看起来都张牙舞爪,阴森可怖。
锦瑟看着他,好心情荡然无存。
她好不容易回了家,还以为至少要到太后出殡那天才会再见到这人,结果一天都没过去,这人就找上门来了。
难怪他如此大方让她出宫,她前脚走,他后脚追过来,这不还是不肯放过她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