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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禁城的雨也停了。
宇文恕让人把三位兄弟押去宗人府之后,忙完祭奠的收尾工作,应付完藩国使臣,又和皇室宗亲一起商议如何处置兄弟三人。
九皇叔和其他宗亲们都认为,为了面上好看,也为了天子的仁厚之名,还是留着他们的性命为好。
况且太后出殡在即,就算不让他们送葬,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把人杀了。
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将他们关押在宗人府受审,等送了太后入皇陵回来再做定夺。
宇文恕不知是累了,还是当真发了善心,很给面子地接受了众人的提议,同意先将他们暂时关押,其余的等他从皇陵回来再行商议。
送走皇室宗亲,已是日暮时分。
下过雨的黄昏,晚霞十分绚烂,把半边天都染成了金红色。
宇文恕站在殿前广场往西看,看到夕阳映照在永寿宫刚被雨水冲刷过的琉璃瓦上,是那样的金壁辉煌,五彩斑斓。
可惜这是日落。
再如何绚烂多彩,也会很快消失。
就像那个人,来了又去,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宫殿。
“永寿宫的荼蘼花,开败了吧?”他喃喃问出一句,不知是问周全,还是问他自己。
周全听他提到永寿宫就眼皮直跳,又因着先前挨的二十刑杖,不敢再明目张胆的劝他,斟酌一刻才道:“皇上无须伤怀,荼靡花败了,还有别的花,后宫的花多着呢!”
“……你懂什么?”宇文恕回头睨了他一眼,那点虚无缥缈的怅然顿时化为乌有,“跟你这没学问的人说话真是扫兴。”
周全虾着腰,干笑两声:“奴才伺候好主子就行了,要什么学问,学问越好,烦恼越多。”
宇文恕懒得理他,转身往回走,漫不经心道:“她走的时候都带了什么?”
周全收了笑,小心翼翼道:“就,就带了曹嬷嬷,别的什么都没带。”
什么都没带?
宇文恕不觉蹙起眉心。
走得这样干脆利索,紫禁城当真没有一星半点让她留恋之处吗?
天黑了。
她现在在做什么?
是不是一家三口正其乐融融地用晚饭。
用过晚饭,是不是就要躺在一张床上讲故事了?
讲完故事,就该相拥而眠了吧?
他深吸气,叫周全:“公主走的时候,你有没有提醒她守丧期间不能同房?”
周全头皮一紧,直觉又要坏事:“奴才没有,但王府供着太后的灵位呢,公主她应该还记得。”
“她能记得什么?”宇文恕冷着脸下达命令,“你现在,立刻,马上去平南王府……”
“算了,你太费劲,还是朕亲自去吧!”
去晚了,他们就要睡了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