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瑟和萧蓝玉跟他一起笑。
笑声在空旷的庭院上空回荡。
周全奉了皇命,领着人抬了两顶轿子来送他们一家三口出宫,刚进门,就看到院中那欢乐的景象。
周全不由得一阵感伤,泪湿了眼眶。
五年了,永寿宫终于又响起了笑声。
只可惜,这不是皇上想看到的。
也幸好皇上没看到,看到了肯定又会觉得扎心。
就这样吧,这样挺好的。
公主走了,皇上的心就不乱了。
做皇帝总要有取舍,情爱哪有江山重要?
皇上当年为了皇位放走了公主。
眼下又为了对付几位藩王放走了公主。
可见在他心里,孰轻孰重是分得清的。
曹嬷嬷看到周全领着人过来,忙收了笑,吩咐桃之夭夭扶锦瑟他们起来。
锦瑟和萧蓝玉的衣裳都湿了,当着周全的面,多少有点难为情。
“周大总管见笑了,我们和孩子闹着玩呢!”锦瑟尴尬地说道。
周全忙摆手说不碍事,望着她湿漉漉的杏儿眼,依稀想起多年前头一次见她时的情形。
那时的她,才六七岁,眼睛也是这么湿漉漉的,像只从森林里跑出来,不知危险为何物的小鹿。
而自己是听闻她深受先帝宠爱,又有一副菩萨心肠,故意去偶遇她,带她到冷宫见皇上的。
那时的自己,只是想借她的善心一用,却无论如何也没想到,他们兄妹会在日后有那样一番死去活来的爱恨纠葛。
这几年,他常常扪心自问,如果再回到那个时候,他还会不会把公主带到皇上面前。
每一次,都是相同的答案。
他对不起公主,但如果再来一次,他还是会那样做。
因为他如果不那样做的话,皇上就会死在冷宫无人问津……
“周大总管,你怎么来了?”锦瑟叫了他一声。
周全回过神,指着身后的轿子,说明来意:“皇上说公主和平南王今日辛苦了,让奴才备了轿子,送你们出宫。”
锦瑟和萧蓝玉对视一眼,客气道:“皇兄有心了,大总管回头记得替我向皇兄谢恩。”
“是,奴才记下了。”周全躬身应是,“皇上说,公主这些天一直是曹嬷嬷和桃之夭夭在照顾,如果公主愿意的话,可以把她们都带回王府,免得旁人用着不顺手。”
锦瑟很意外,看看曹嬷嬷,又看看桃之夭夭。
她不想再对宫里的任何人产生感情,这些天,一直没有认真仔细地看过她们两个。
她不想记住她们的样子,不想让她们留在她的记忆里。
所以,她很快就移开了视线,若无其事道:“曹嬷嬷我带走,她们两个,劳烦你送还给皇兄吧!”
桃之和夭夭呆了呆,哽咽着叫了一声“公主”。
她们一开始都是礼貌又疏离地叫锦瑟长公主,后来不知从哪天起,就和曹嬷嬷一样叫公主了。
其实去掉“长”字是不合规矩的,但公主确实比长公主听起来更亲切。
宫里的老人儿,比如周大总管,比如陆院判,也都是这样叫的。
她们是皇上派来的,但她们的名字是公主取的,她们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这个惹人怜惜的公主。
可惜,公主不要她们。
两人都有点难过,背过身抹起了眼泪。
锦瑟看到了,却装作没看到,对周全说:“周大总管,我们这就走吧!”
周全愣了下:“公主不收拾东西吗,您和平南王的衣裳都湿了,奴才让人拿干净的衣裳来,你们换了衣裳再走吧!”
“不必了。”锦瑟说,“我们是空着手来的,这里的东西都不是我们的,我们着急回家,衣裳就不换了。”
宇文恕阴晴不定,她实在很怕他出尔反尔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