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这个时候,宇文献和宇文礼大概也想通了是怎么回事。
兄弟三人齐齐看向宇文恕。
宇文恕还是那样的八风不动,波澜不惊,至今都没开口说过一个字。
可他一个字都没说,就已胜券在握,更加让他们憋屈,不甘,恨到牙痒。
九皇叔不知是看懂了,还是没看懂,不管兄妹几人是如何的暗潮汹涌,还是行使自己的职责,传了人证物证上来。
结果不出宇文序所料,那些先前在宗人府提供了许多证据,信誓旦旦说可以证明太后死于非命的宫女太监,纷纷改口说自己是被逼迫的。
曹嬷嬷出面作证,说这些宫女太监都是三等以下的宫人,根本没有资格近身服侍太后。
提供医案和药渣的太医,也说他们是被人威胁,不得不伪造假证,事实上他们只是和其他太医一起给太后会过诊,对太后的病情并不十分了解。
陆轻尘带了院判和副院判过来,说他们才是太后的主治大夫,太后从发病到离世,皆由他们三人轮流看诊,其他太医都只是辅助。
话说到这份上,早已心知肚明的兄弟三人,已经不想再作任何争辩。
再辩下去,只会越描越黑,让形势对他们更加不利。
因为他们的计划没有隐瞒萧蓝玉,萧蓝玉肯定早就把每一步的应对之策都想好了。
他那么聪明,给宇文恕做伴读的时候,老师们就说他心智非比常人。
再加上一个阴险狡诈,算无遗策的宇文恕,怎么可能给他们留活路?
他们现在就好比陷入了流沙之中,越是挣扎,死得越快。
唯一能做的,就是一口咬定他们只是怀疑太后的死因,没有别的任何企图。
至于宫人和太医所说的被人威胁逼迫,可能是他们的属下在收集证据时,私自使用了暴力手段。
他们管教不当,御下不严,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,但罪不至死。
“罪不至死?”宇文恕冷笑一声,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,“你们特地选在今日闹事,打的什么主意,九皇叔和在场的每一位都心知肚明,你们以为只要不承认,就能掩盖你们谋朝篡位的罪行吗?”
冷冽的嗓音如同寒风刮过暗夜的长街,将一切嘈杂都刮得一干二净,只剩下空荡荡的街道。
灵堂里一片死寂,只有雨点打在屋顶的沙沙声,和廊檐下淅淅沥沥的滴水声。
“我们没有谋朝篡位。”宇文献坚决否认,和他据理力争,“从一开始就是你看我们不顺眼,父皇尸骨未寒,你就把我们撵去了封地,如今又算计着要削我们的藩,你想除掉我们就直说,何必拐弯抹角给我们网罗罪名?”
“朕看你们不顺眼?”
宇文恕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眼底是不加掩饰的轻蔑与嘲讽,“二皇兄真会自作多情,你们这些人加在一起,都入不了朕的眼。
朕让你们去就藩,分明是给你们一条活路,你们非但不领情,还造谣生事,狼狈为奸,妄图动摇朕的江山。
朕的江山是如何得来的,你们不是最清楚吗,做兄弟时都赢不了朕,做君臣就能赢得了吗?”
这番话实在刻薄又狂妄,气得兄弟三人都涨红了脸。
宇文序不管不顾地指着他,直呼他的大名:“宇文恕,你说这话有人信吗,你若当真给我们活路,为何要主张削藩?我们就算造反,也是被你逼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