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瑟从萧蓝玉怀里离开,脸色发白地对他福了福身:“多谢九皇叔关心,我没事,就是那雷声太突然,把我惊了一下。”
“既然你没事,那咱们就接着说正事。”九皇叔又把话题拉回来,对她肃容道,“小七,事关重大,你一定要实话实说。”
“好。”
锦瑟定了定神,挺直腰背,双手交握,眼神也在这一刻变得坚定沉着。
她没再看宇文恕,也没再看那三位皇兄,而是面对九皇叔和其他皇室宗亲,用足以让殿内所有人都听到的清亮嗓音说道:“三皇兄没有和我说过那样的话,我也不相信他会杀害母后。”
这一句的效果堪比方才那道惊雷,灵堂内外轰的一声炸开了锅。
众人面面相觑,神情各异,宇文序兄弟三人当场变了脸色,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似的呆立在原地。
宇文恕轻飘飘瞥了锦瑟一眼,唇角向上扬起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九皇叔对这个答案似乎也有些意外,目光扫视众人,又问了锦瑟一遍:“小七,你确定吗?”
“不,她不确定,她只是害怕。”宇文序险些失去身为长兄的沉稳冷静,两步跨到锦瑟面前,忍了又忍才道,“小七,你不要怕,要相信大皇兄,你实话实说,大皇兄保证你不会有事的。”
“我说的就是实话。”锦瑟平静道,“大皇兄,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来那样的话,但我从不曾听三皇兄说过……”
“怎么可能,你怎么可能没听说过?”
宇文序终于还是失了控,双手抓住她的双肩用力晃了两下,“小七,这件事不是儿戏,是关乎我们生死的大事,你不能因为怕他,就说出这些不负责任的话,你这样会害死我们的。”
“大皇兄慎,你这样也会害死我们的。”萧蓝玉上前一步,将锦瑟拉到自己身后,“小七还病着,经不起你这样摇晃,你若还当她是妹妹,就不要胡乱语坑害我们。”
“萧蓝玉,你……”
宇文序急了眼,差点脱口说出那天他们在聚贤茶楼密谋的事,宇文献及时出声叫住了他:“大皇兄冷静,好好说话,不要冲动。”
他若一冲动把那天的事说出来,等于当众承认了他们几个私下勾结,图谋不轨的事实。
那样的话,结党营私,谋朝篡位的罪名就跑不了了。
“是啊大皇兄,你先冷静一下。”宇文礼也过来劝他,“小七有小七的难处,就算没有她,咱们不还有别的证据吗?那些证据,可都是实打实的,足够让宗人府同意开棺验尸了。”
“对对对,不是还有别的证据吗,既然长公主有所顾虑,就先把别的证据呈上来吧!”
被兄弟几个拉拢来的官员和御史都忍不住出声相劝,心里抱着一丝侥幸,没准儿长公主看到证据充足,又改了主意呢!
宇文序连连摆手,苦笑着摇头。
连锦瑟和萧蓝玉都能反水,其他人还用说吗?
所以,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局。
一个专门为他们兄弟几个设的局。
他们想利用锦瑟和萧蓝玉的走投无路,拉萧蓝玉入局,反而走进了夫妻二人为他们设的局。
既然是局,他们找到的证据,自然都是人家愿意让他们找到的。
太医院有陆轻尘,慈宁宫有曹嬷嬷,想要什么样的人证物证,就给他们什么样的人证物证,单等着今天这个大日子,当着众人的面集体反水,用他们的命和宇文恕作交换。
就是不知道他们和宇文恕谈了什么条件,是让宇文恕放小七出宫,还是不削平南王府的藩。
再不然,就是两者都有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他看着锦瑟,笑出声来,“小七,你真是我们的好妹妹。”
“你们也是我的好兄长。”锦瑟越过萧蓝玉肩头,对上他的视线,心中五味杂陈。
她知道她这么做很自私,很卑鄙,可他们也没好到哪儿去。
他们根本不是宇文恕的对手,还拼命想把萧蓝玉拉下水。
万一失败了,他们身为亲王,下场可能就是终身囚禁在王府,而萧蓝玉这种异姓藩王,必死无疑。
他们只想利用萧蓝玉,压根没考虑过他的死活,更没考虑过,萧蓝玉要是死了,自己和孩子会是什么处境。
既如此,那就相互利用吧,谁也别说谁心狠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