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马的铁蹄在官道上踏出连绵不断的闷响。朱标伏在马背上,耳边尽是呼啸的风声。他们已经连续奔驰了六个时辰,中途只换过一次马。
"殿下!前方有岔路!"斥候的声音从风中断断续续传来。
朱标勒紧缰绳,战马人立而起,喷着白沫停了下来。身后的骑兵队伍如潮水般骤停,扬起一片尘土。
月光下,两条道路分叉延伸。左边官道平坦宽阔,直通涿州;右边小路崎岖蜿蜒,绕经一片密林。
"探马回报,两条路上都有血尸活动的痕迹。"斥候嘴唇干裂,脸上满是尘土,"官道上的更多,但小路可能有埋伏。"
朱标抹了把脸上的汗水,转头看向身旁的白衣剑客:"李兄,你怎么看?"
李文秀眯起眼睛,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发亮——这是修炼内功到极高境界的表现。他静默片刻,突然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,将耳朵贴在地面上。
"官道三里外有大队人马移动,步伐沉重,不似活人。"他站起身,指向小路,"这条路。。。有马蹄声,约二十骑,正在向我们靠近。"
朱标眼中精光一闪。二十骑,不可能是燕王的大军,那会是谁?
"全军隐蔽!弓弩手准备!"
随着一声令下,五千轻骑兵如臂使指般散入道旁树林。不过片刻,官道上便空无一人,只剩夜风吹拂野草的沙沙声。
约莫半刻钟后,小路尽头果然出现一队骑兵。他们行进得很谨慎,不时停下来查看地面痕迹。借着月光,朱标看清了领头之人——竟是锦衣卫千户沈炼!
"是自己人。"朱标松了口气,正要现身,却被李文秀一把按住肩膀。
"等等。"剑客声音极轻,"看他们的影子。"
朱标定睛看去,不由得汗毛倒竖——月光下,那些骑兵的身影扭曲变形,如同张牙舞爪的怪物。最可怕的是沈炼,他的影子头部竟然长着两只角!
"血尸?!"朱标无声地做出口型。
李文秀摇头,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说道:"不是血尸。。。是幻术。真正的沈炼应该已经。。。"
话未说完,官道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啸。那队"骑兵"闻声立刻调转马头,朝声音方向疾驰而去。他们离开后,空气中残留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。
"是道衍的探子。"李文秀确认敌人走远后才开口,"那尖啸是血尸的联络信号。"
朱标握紧了剑柄。真正的沈炼是他派去涿州送信的亲信,如今恐怕凶多吉少。更可怕的是,敌人已经能够伪装成明军模样。。。
"全军听令!改走小路,马蹄裹布,衔枚疾进!"
当队伍再次启程时,朱标刻意落后几步,与李文秀并行。
"李兄,方才你说那不是血尸,那究竟是什么?"
李文秀眉头紧锁:"像是某种傀儡术。道衍可能抓了活人,用邪法控制其神智。外表与常人无异,但内里已经。。。"
他没有说完,但朱标已经明白。这比血尸更可怕——血尸至少一眼就能辨认,而这些傀儡人混在军中根本无从察觉。
"可有破解之法?"
"需找到施术媒介。"李文秀思索道,"可能是头发、指甲之类贴身之物。我怀疑道衍手中有一批这样的傀儡,专门用来渗透。"
朱标心头一凛。他突然想到,如果道衍能伪装成沈炼,那是否也能伪装成其他将领?甚至。。。伪装成自己人?
"传令下去,全军改用三日前的口令。另设暗号——凡校尉以上军官见面,必须先问天机何解,答山河永固者方可信任。"
李文秀赞许地点头:"殿下思虑周全。不过。。。"他犹豫了一下,"要对付道衍和燕王,光靠武力恐怕不够。"
"李兄有何高见?"
"蓝玉。"李文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"他虽与燕王结盟,但二人嫌隙已久。若能离间。。。"
朱标眼前一亮。蓝玉骄横跋扈,燕王刚愎自用,这本就是脆弱的联盟。正欲详谈,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"报——!"一名斥候飞马来报,"前方林中发现我军士兵!自称是从涿州突围出来的!"
朱标和李文秀对视一眼,同时警觉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