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连往常邻居之间的琐碎争吵,都被风雪掩埋了。
可越是平静。
反倒让宁生心里空落落的。
唯一让宁生心安的,是囡囡在雪地里快乐玩耍的场景。
在雪地里躺平的日子。
终于在午后被打破。
忙碌于生意的年启,戴着厚厚的斗笠,开着套着链条的车出现在紫竹林外。
见到宁生后。
年启甚至没有时间欣赏宁生家的别样景致。
他脱下帽子,是为礼节,口冒冷气,也不管身上的雪花,说道:“宁小友,你好生自在呀,出事了,出大事了。”
“年老板,怎么了?坐下慢慢说。”
年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,递到宁生的手上,说道:“最近全世界大部分地区天气严寒,夏国连最南边都下了大雪,粮食,物资紧缺,大部分商品都涨价了,药材本来也涨了,可是,就在昨天,上面以医学总会的名义下了文件……所有的药材,都归入战略物资管控……年家今年的投资,全完了。”
宁生看一眼文件内容,又看一眼急得如热锅上蚂蚁的年启,顿时明白了他的担忧。
年家最近一年跟着他喝了不少汤,在中药市场好不容易看见了前景,没想到天降厄运,直接引发中药市场的雪崩。
年启是一个纯粹的商人。
他有着一定的目光和阅历。
而且为人处世,有自己的原则,宁生对此人还是比较欣赏和信任的。
但正是因为他纯粹的商人身份,让他忽略了更多的东西。
药材市场,利润巨大,属于特殊的投资行业,一旦国家出面,中间的利润年家再也享受不到。
非但如此。
年家之前做的种种努力和投资。
都会被一把镰刀。
割韭菜。
他急了。
宁生却一点都不急。
因为他从来就没有想过,以医药赚钱,而是以医药治病。
如果两者兼得,自然是最好的。
宁生安慰道:“药材管控,只会让药材涨价,年老板不会不明白这一点吧?”
“我当然明白,只是在上面出面管控的政策下,接下来就会推出各地的药材代理人,年家在这方面,没有优势。”年启神色惆怅,“这是从上面探听到的风声,一旦确定,年家的药材生意,就会被正大光明的蚕食掉,现在村里的中药厂刚刚建成,收的药材还在库房,年家向银行贷款数亿……”
说到这,年启眼睛布满血丝,颤抖着拿出一份拟写的名单:“这是这次竞标的家族和公司名单,除了方家之外,连古武世家的魏家也在其中,宁安这个地方是天然中药基地,竞标的家族,太多了,年家……上面无人,很难的。”
宁生接过名单,当他看到古武魏家后,嘴角不经意的露出一抹嘲弄。
至于方家。
方云深为暗组织做事。
更不可能中标的。
既然是要拼关系的话。
宁生反而不慌了。
甚至还有些想笑。
宁生放下名单,对年启说道:“年老板,当初你是老药斋的小老板,我还是个上山采药的卖药人,就算一切都没了,还能重来,不是吗?”
年启叹息一声,说道:“宁小友拥有一身本事,自然能重新来过,我十几年前因为做生意失败,被家族的人赶到这偏远的地方,好不容易有了起色,如今却重新堕入深渊,宁小友,当初你我签订合同时,是以我的名义和你签订的,我今天来找你,主要是解除你我之间合同,这样一来,银行那边的贷款可以申请家族产业破产来抵押,你不会牵连进去,另外,这边的中药厂,你如果有能力,也收购到你的名下吧,也许,这是我能为你挽回的最后一点损失了,希望你不要怪我。”
年启说着,又取出一份新拟定的解约合同和印章,颤抖着放在宁生面前的桌子上。
“哈哈哈!”
宁生听后,大笑起来。
“老年,我记得我还在读书的时候,卖药给你,三两作五两,八两作一斤,每次都会多给我几块钱和几十块钱,这些事,虽然已经过去了很久,可我还记得,解约什么的,也用不着,回去等着,事情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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