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玄嶂已经几个月没进过荣辉院了。
即使如此,周墨仪在看到他的第一眼还是吓得脸色青白。
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夜。
忘不了在院子里被杖毙的那几个人,忘不了用水冲洗了许多遍,还散在空气中的血腥味。
闻愿姝则是一惊。
这个男人耳力惊人,也不知她们刚才低声的谈话有没有被他听了去!
赵玄嶂像是没有看到周墨仪惧怕的神情,他信步而来,一把将闻愿姝的手握进了自己掌心。
垂眸看向她,柔声问:“怎的突然来了这里?”
他自然知道她那次是在荣辉院受的刑,所以格外意外,她还能主动走进这里。
闻愿姝赶紧解释:“刚才去梅林逛了逛,正好碰见沈侧妃身边的侍女在采梅枝,我想着王妃大概喜欢,便采了一些送来。”
说着,向他示意了一下窗边放着的梅枝。
那梅枝上的积雪刚被屋内暖气熏化,花朵上还带着水珠。
赵玄嶂眼角微挑,带出一分诧异和好奇。
他想起他大婚那夜去找她,她还用语刺伤他,却不想,如今倒与王妃相处和睦。
他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力道:“见你们相处和睦,本王就放心了。”
他抬起另一只手,拿出一份文书样的东西递给周墨仪。
“这个,你看看。”
周墨仪一直垂首敛目,浑身绷得僵直。
猝然见他递来什么东西,身子颤了颤,下意识双手接过。
却听他道:“我记得你外祖家有一门亲戚,姓‘文’,正好,‘文’和‘闻’同音,本王便想着,让你认姝儿作表妹,先在你身边服侍几日。
“等年一过,便由你做主,将她抬为本王的侧妃。”
话落,两个女子齐齐一怔。
闻愿姝看了看他,又去看周墨仪手中的文书。
那是一张籍契,还有一块新的户籍牌。
竟是要将她的身份都给改了吗?
“王爷……”
“妾身谨遵王爷旨意。”
闻愿姝正要开口,周墨仪已经福身行了一礼。
“我不要!”闻愿姝蹙眉,一把抢过周墨仪手中的籍契和户籍牌塞回赵玄嶂手里。
男人微微怔忪,不解地看向她。
“为何?你不是答应过我,愿意当我的侧妃吗?”他眉眼微压,眸光深邃地看着她,唇角已经抿成了一条直线。
“我……不想当别人。我的名字是我娘亲起的,我为何要换?”
“可是……”赵玄嶂想说些什么,余光瞥见周墨仪还垂首敛目地站在一边,他又将即将出口的话咽了回去。
“乖,咱们回去再说。”他紧了紧手上的力道,拉着她朝外面走。
一边走,闻愿姝还不忘回头向周墨仪行礼告别。
周墨仪看到两人亲密远去的身影,眸中现出一丝落寞。
但很快,这丝落寞如浮光掠影,快速消失不见。
她的心,早在那夜便随着李嬷嬷他们一起死了。
……
回到景曜园,闻愿姝被他按在太师椅上。
他双臂撑在两旁,高大的身影随之压了下来。
经过这些日子的休养,他凹陷的眼眶和脸颊补了些回来,但脸颊线条却比以往更显锋锐。
此时他一双黑眸带着幽怨锁着她,让她不由自主将呼吸都放轻了些。
这几日,他们虽然每日同床共枕,但碍着他腿上的伤,一直没有做亲密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