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愿姝赶紧抬手替他拍背，感觉着掌下有些硌人的脊骨，她不由自主将动作放轻了些。

待他缓过喉咙的痒意，便抬头冲她笑笑。

“没事，偶感风寒，御医说服两副药就好。”

闻愿姝轻抿着唇没说话，手上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替他顺着气。

原本高大威猛，气势迫人的男人，她没想到，有一日她会想用“虚弱”一词来形容他。

就算上次在船上遭人刺杀受了重伤，他也不是这副模样。

“先别说话了，去床上躺着吧。”她提议。

以前一提起“床榻”她就心生恐惧，今夜他虚弱至此，她倒是不怕了。

她想搀扶他起身，却被他拒绝了。

他自己撑着桌案缓缓站了起来，艰难地挪动了一下步子，随即轻轻蹙眉。

虽然他面不改色，但闻愿姝还是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劲。

她蹲下身，撩开他的裤脚一看，顿时瞠目结舌。

只见他双腿的皮肤大面积呈不正常的紫黑色，还有部分发红发肿，形成了水疱。

部分水疱已经破裂，形成新鲜的创面，有血水流了下来。

她惊呼出声，问他：“你的腿怎么了？”

男人缓慢而机械地动了动双腿，像是忍受着极大的痛楚。

他脸色苍白，额上迅速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
闻愿姝伸手扶住他，生怕他会一个不稳就这么倒下去。

待缓过了那阵剧痛，赵玄嶂冲她虚弱地笑了笑，轻声道：“没事，父皇下令让我对着祖宗画像罚跪，在雪地里跪了好些日子，腿冻伤了。”

“那为何不传御医！”

“御医留下了药膏，我刚用温水复温，泡了一半，你就来了。我怕你看到后会吓到……但又实在忍不住想先见你。”

闻愿姝无语，她扬声对门外喊道：“福万公公！”

福万果然还没离开。

听到喊声，他推门进来，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赵玄嶂的面色，微微弓身，等待着他的指令。

男人无奈，对他道：“被发现了，你过来替本王上药吧。”

福万走上前来，闻愿姝避到屏风后去等着。

结果刚过去，便听见外面男人忍痛的抽气声传来。

“嘶——”

刚将药膏盖子打开的福万：“？？？”

福万用干净的棉布蘸了药膏，小心翼翼地凑近了一点。

“呃。”又是一声闷哼。

福万欲哭无泪，心想：主子爷嘞，您到底要闹哪样？我这儿还没碰到您呢！

但福万不是个蠢的，瞧自家主子的目光一直落在屏风上，他心思一转，主动道：“王爷，奴才白日里刷过恭桶，手不干净，要不然还是让别人来替您上药吧。”

“好，你先下去吧。”

福万如蒙大赦，但他也不忘帮自家主子把路铺好。

他笑嘻嘻拿着药膏走到屏风旁，对后面的人道：“闻姑娘，奴才笨手笨脚的，擦个药都擦不好，还老是弄疼王爷。

“你心细，还是你来替王爷上药吧。”

闻愿姝刚才只是扫了一眼他腿上的伤便觉得有些害怕。

她略一迟疑，建议道：“还是让侍女来吧，我也怕自己做不好。”

福万瞥了瞥自家主子轻垂的眼睫，生怕他不高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