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在王府门前停下的时候,已经入夜。
与上次来王府不同,闻愿姝望着那巍峨的门庭,看到的不是表面的华贵,而是王权的嗜血和冰冷。
荣华富贵,转瞬成空,只有胜者才配书写历史。
所以,赵玄嶂胜了吗?
她想知道答案的心情格外迫切。
穿着小太监衣服的她被人引着去了景曜园。
站在赵玄嶂的卧房外,看着屋中隐隐透出的光晕,她忽然觉得眼眶发热。
也许是一同经历了这次死里逃生,她虽然恨他,却也生出了些惺惺相惜之情。
“王爷,闻姑娘来了。”引路的福万低声禀报。
“进来。”
福万替她打开门,闻愿姝轻轻迈步走了进去。
一抬眼,便对上一双盛满温柔笑意的眼眸。
依旧是那副落拓不羁的模样,闲散地坐在太师椅上,微微侧头看她。
即使是坐着,但浑身也透出一份自信和矜贵来。
闻愿姝微微怔忪,脚下如生根一般,静静地立在原地,双眼微微圆睁。
她几乎不敢认。
眼前的人,既熟悉,又陌生。
熟悉感自不用讲,陌生的是,他整个人瘦得脱了相。
原本高大健硕的身子像是在一夕之间被人抽去了血肉,只剩下一张皮裹覆在骨架上。
他眼窝深陷、双颊微凹,一张脸也透着虚弱和苍白。
唯一双凤眸在烛光下闪烁着璀璨细光,可隐隐窥见此时他内心的愉悦。
他朝她张开双臂,哑声道:“乖姝儿,过来。”
竟隐含着一丝颤意。
两人明明不过只十多日不见,却恍若经年。
闻愿姝缓步朝他走了过去,蹲下身,轻轻依偎进他怀里。
他身上好闻的淡香瞬间将她包围。
像是刚沐浴过,他的怀抱还带着些微潮意。
他垂眸看她,这个角度却只能看见一隅侧脸和一个挺翘的鼻尖。
他声音带着笑:“怎么不说话?吓到了?还是在为我心疼?”
闻愿姝不答,却听他自嘲似的自问自答:“你以前那么恨我,应该不会为我心疼。那就是吓到了。
“别怕,这世间那么多人想要我的命,但我没那么容易死。只要我不死,便没人敢动我身边的人。”
闻愿姝静静趴在他的胸膛,抓着他衣衫的手不自觉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