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砚修的声音异常温柔,像是对待一个易碎的瓷娃娃。
床上的人儿自然没有回应。
他伸出手,想去触碰她的脸,但还没靠近,身旁的一个侍女便上前一步,提醒道:“大人同姑娘说说话就好。”
温砚修微微偏头,眸子猝然冷了下来,问:“她如何就成这样了?人在你们王府,难道不应该给我一个交待吗?”
那侍女面露难色。
“王爷吩咐奴婢们守着姑娘,其余的,奴婢们不知。”
温砚修冷笑一声,只觉胸腔气血翻涌,痛苦无法宣泄,憋得他胸口生疼。
好好的一个人儿,怎么就成了这样呢?
他的阿愿,从小就吃了许多苦,在孙氏手底下艰难地讨生活。
长大了,被那样一个位高权重的人见色起意夺走,却又不肯好好疼惜她!
想得不可得,得到的却不珍惜,温砚修怎能不怨?
他满眼疼惜地伸手握住闻愿姝的手,声音坚定地道:“阿愿别怕,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的!”
被他握在手中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,温砚修心中一喜,又凑近了些,颤着声道:“阿愿!是我,你可能听到我说话?”
闻愿姝的眼皮颤了颤,艰难地抻开了一条缝。
她似乎是想对他笑一下,奈何人实在没有力气,脸部肌肉看着像是别扭地抽动了一下。
她的眼皮又轻轻合上,人再次陷入了混沌中。
温砚修大惊失色,忙唤外面的御医进来。
御医上前来查看一番,面有难色:“姑娘的伤口得赶紧细致处理,下官是男子,刚才只是指挥侍女简单包扎。照目前的情况,她怕是撑不了多久。”
温砚修整个人如被丢进了深潭中,双脚使不上力,耳边嗡嗡的,心脏却跳得奇快。
不可能……不可能……
好好的一个人,怎么就撑不了多久了!
她到底经历了什么!
温砚修心痛得无法呼吸。
倏然,他像是想到了什么,眼眸一亮。
“大人听说过女华佗冯医女吗?”
向来行医者,同行之间都互相瞧不上,更何况是在御医署供职的各位御医,他们对民间大夫更是嗤之以鼻。
再别提少之又少的女大夫了。
但这冯医女如今年过半百,医名满天下,是天下许多女子的楷模,得百姓敬重。
这位御医自然也听说过她的大名,更别说,眼瞅着肃王殿下对榻上女子的在意,若是人救不过来,他就要背责了。
如今有人主动前来转移肃王的火力,他自然求之不得!
于是他赶紧道:“有冯医女在,自然比下官一个男子要方便许多!”
“只是……肃闻冯医女爱好游历,如今可在京中?”
“我知道她在哪儿!”
温砚修不敢耽搁,立即让人将自己车夫叫了进来,嘱咐了几句,然后又提笔飞快地写了一封信,封好,亲手交给车夫。
同时叫了刚才迎接他的那位小太监跟着一起去。
冯医女确实就在京中,且就住在城东,离王府不算太远。
等赵玄嶂从宫中回来时,冯医女已经替闻愿姝细致地处理了伤口,还用了上好的金疮药。
外伤肉眼可见,就怕还有瞧不见的内伤。
这一点,冯医女也束手无策,因为她手上最好的药材也比不上千金难求的紫犀丸。
赵玄嶂浑身裹挟着外面的冷意和湿气大步而来。
然而他只是站在屏风旁远远地看了闻愿姝一眼,将药交给信得过的侍女后,又看向温砚修,嘱咐一句:“你好好照看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