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音被拉长。

殿中静了片刻。

太后眸光锐利地锁定在他背上，良久。

尔后，她轻笑一声，语音低沉似叹息：“倒是大不惭！好，哀家问你，你知道哀家想要什么吗？”

赵玄嶂默了默，声线平稳地回：“若有那么一日，孙儿在一日，便可保卫氏一族荣华不堕。”

太后是卫家女。

听闻此，她眸光一闪，静默良久，突然大笑了起来。

太后扬声道：“来呀，传哀家命令，若是皇帝问起肃王深夜进宫一事，就说是哀家做了噩梦，特意宣肃王进宫陪伴。”

门外有人远远地应了一句“是”。

太后复又看向跪在地上的人，轻叹一声：“你这孩子……那你倒是说说，你爱重之人是谁？是男是女，于你有何助益？”

太后以为他是为麾下将领求药，所以问得仔细了一点。

赵玄嶂没有迟疑，如实道：“是孙儿心爱之人。”

闻，太后眉头蹙了起来，又追问一句：“哀家问过御医，侧妃的胎不是已经安稳了吗？可是又出了什么变故？”

赵玄嶂一噎。

同时，他心中也升起了一丝警惕。

侧妃摔跤不过是下午的事，太后知道得这般清楚，看来也是极为关注肃王府之事。

若他照实说，她给不给药是一回事，恐怕会平白给姝儿招来麻烦。

沉吟片刻，他轻声回：“不是侧妃，是孙儿的一位妾室。但孙儿爱重她，与她的身份无关，孙儿对皇祖母的承诺，也不会因为她只是一个妾室而打折扣。请皇祖母成全！”

他又重重地磕了下去。

太后冷哼一声，语气里带了恼怒。

“嶂儿，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？你只哀家这一个皇祖母，但哀家可不止你一个孙儿！”

太后怒其不争地瞪大了眼睛，咬牙道：“你知道你如今的王妃是怎么来的吗？你以为皇帝会好心给你选身份如此高贵的周家嫡女当你的王妃吗？”

赵玄嶂眸光微闪，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太后。

“没错，是哀家替你选的王妃，也是哀家极力让皇帝将你召回京城！”

赵玄嶂淡漠的表情有一丝松动，他动容地唤了一声：“皇祖母……”

太后承认，她之所以选择扶持肃王有她的私心，但好在这个孙儿自己还算争气，

有军功、有能力、有才智，就是缺少母族的靠山。

而她卫家被皇帝忌惮，逐渐式微，她也确实需要一个能扶持卫家的新的君主。

宁王她一早就排除了，因为宁王有一门显赫的高家撑腰，她卫家再怎么出力，不过是锦上添花。

只有她帮无依无靠的肃王，才是雪中送炭。

“嶂儿，你记住，你的王妃出身高贵，周家祖上出了一个太师两个太傅，是不折不扣的簪缨世家。你要想走上那个位置，周家的助力绝不可少！周家可比那小人得志的王幸更能让你如虎添翼。”

“你的王妃，现在只能是周家女，当然，以后也可以是卫家女，但绝不可能是别人！”

“你对别的女子，可以宠，但不能有爱！”

“哀家尽于此，这紫犀丸可以给你，但你今日必须答应哀家两个条件。”

赵玄嶂心头一紧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。

但他为了这药，不得不先暂时答应下来。

“祖母请讲。”

太后道：“沈侧妃有孕，朝堂虽有质疑的声音，但她好歹当了多年的四皇子妃，无可指摘。

“哀家要你承诺，在王妃周氏生下你的嫡子之前，王府别的女子再不可有孕！”

赵玄嶂一怔。

他喉头艰涩地滚动了一下，然后点头应下。

只要能救姝儿的命，他不要子嗣又有何妨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