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玄嶂从未如此痛恨自己,恨自己为何要因为自己内心的痛苦和嫉妒而一再地欺负她。
若他能早早占据她的心,变成她心里最重要的人,那此时自己就可以唤起她求生的意志,又何须求助别人?
是他混账!
是他没用!
他真该死!
“姝儿,求你,一定不要丢下我,我只有你了……”眼泪顺着面颊滑落,他眸底血红,却眼睛也不敢眨的盯着她。
他生怕自己一不留神,她就会断了最后一丝呼吸。
御医还没离去。
他第一见到传说中不近人情的肃王跪在地上浑身发抖,祈求一个女子不要死,心里诧异。
他犹豫半晌,低声道:“王爷……其实有一种药,治疗内外伤都有奇效,关键时刻还可以保命……”
赵玄嶂身子一僵,霍然转头看向他,满是希冀地问:“什么药?”
御医实在有些为难,也不知自己说了会不会闯出大祸。
他迟疑的这一瞬间,赵玄嶂已经不顾形象地再次揪住了他的衣领,怒喝道:“说!”
“多年前一位神医献上了三粒紫犀丸,先帝重伤时曾服用一粒,如今还有两粒,一粒在陛下手中,一粒在太后手中。”
世间仅存的两粒珍贵的药物,自然放在这世间最尊贵的两人手里。
“为何不早说!”赵玄嶂愤怒得想将御医的脖子拧断。
他回眸看了榻上的人一眼,毫不犹豫地抬步离去。
“备马,本王要进宫!”
守在一旁的福万惊愕地睁大了双眼,焦急道:“王爷不可,这个时辰宫门早就下钥了!”
非十万火急的事情,是不可能在下钥后再开宫门的。
因为开宫门就意味着会惊动皇帝,若是没有说得过去的理由,必然会被治罪!
赵玄嶂步子不停,但面色倏然变得冷肃下来。
他做事,只要有方向,就从不会慌乱。
刚才御医给闻愿姝判了死刑的一句话,让他彻底失了所有冷静。
如今既然知道有药可以救她,他心中有了希望,哪怕是刀山火海,他都要去闯一闯,更别说是皇宫!
他重复道:“备马!”
等他急匆匆地骑上马在街上狂奔之时,正碰上侍卫驾着马车带着温砚修从另一个方向赶来。
去接温砚修的人只说王爷有事相商,并未具体说是什么事。
温砚修心中不安,一路上不时撩开帘子眺望前路。
错身而过的瞬间,两个男人匆匆对视一眼,眸底都是深不见底的黑。
赵玄嶂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所有的恐惧与不安,夹了夹马腹,将速度提到极致。
深夜,月高风冷。
马蹄哒哒,在坚硬的青石板上踏出清脆而寂寥的长音。
一道黑色的身影如闪电般飞驰而过,将带着薄雾的夜色撕裂。
男人神色紧绷,那双总是带着懒怠笑意的凤眸此时赤红如焰,坚定而急切地盯着茫茫的前路。
他攥着缰绳的手青筋暴突,用了全力。
似还不够,他俯下身,上半身几乎贴在马背上,哽咽的呢喃散在风中。
“再快些……”他喉间腥气翻涌,出口的声音嘶哑不成调,也不知说给谁听,“她还在等着……”
她一定会等着他的……
赵玄嶂眼前不断倒退的景物慢慢模糊,回忆又被拉回了娘亲去世的那日。
太子吃了一口娘亲宫中的糕点,噎住了,是娘亲将他救了回来。
皇后不仅不感激,气怒之下,直接以谋害太子的罪名,将娘亲活活打死。
那时年仅五岁的他被宫人死死压着,撕心裂肺地哭喊着,但他无论如何挣扎,都挣不开宫人的束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