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有许多搭建起来的花架，种的是藤类植物，因为不好搬，所以一般选花也选不到这里来。

而藤类植物养得还算茂密，她又穿了件碧色衣衫，站在花架后，不仔细看，很难分辨出她的身影。

反正这里没人，闻愿姝干脆蹲到地上，随手捡了根枯枝戳着地上的蚂蚁，眼眶不知不觉地红了。

她刚才跑得一身汗，额上的碎发还有一些乱七八糟地黏在额头上，形容有些狼狈。

加上她蹲在地上，抱着双膝，将头埋得低低的，看起来便如被抛弃的小孩儿，格外可怜。

赵玄嶂顿住脚步，站在远处看了她许久，心里堵得发慌。

他这几日折磨的是她的身，可难受的却是他的心。

凭什么？只有他一个人难受？

眼底暗流涌动，他提步上前。

闻愿姝只觉头顶罩下了一片阴影，微微抬眼，就见到一双崭新的黑色云纹靴出现在她的视野里。

她仰着头看上去，男人高大的身影如一棵青松般伫立在她眼前，即使是这个角度看来，他那张脸依旧俊美如神祗。

但却让闻愿姝心口窒闷，那浓浓的压迫感让她呼吸不畅。

她躲到了这里也不得片刻清静吗？

“让你服侍林姨娘，你便躲在这里偷懒？”男人声音冷淡，带着威压。

闻愿姝继续蹲着不起身，心头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。

“嗯，是偷懒了，王爷要怎么罚奴婢？是继续跪着还是一会儿走回去？

“王爷要是实在不想看到我，还请给个痛快！”

“痛快？你不让本王痛快，本王凭什么要让你痛快？”他轻笑一声，慵懒的声线里压着一抹低沉的怒意。

闻愿姝将手里的树枝一扔，站起身来仰头直视他。

“那还请王爷明，奴婢哪里惹你不痛快了？”她眼尾发红，语气强硬，却也只为了掩饰心底的委屈。

她还是不懂，他怎么突然就变了，变得比以前更讨厌！

赵玄嶂薄唇紧抿，原本微翘的嘴角被他压成了一条直线。

他身边气压低迷，有一种黑云压顶却迟迟不降雨的窒闷感。

“呵。”他低笑一声，带着嘲讽。

一瞬间，他觉得没意思极了。

这让他如何说出口？还要被一个女人将尊严反复踩在脚下吗？

“没什么，本王就是看你不顺眼，但你这副皮囊还勉强让人满意。你不是想要自由吗？或许等到你人老珠黄，本王会放你一马。前提是，你要一直乖乖听话。”

闻愿姝握紧了拳头，眼里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恨意。

“凭什么？凭什么要这样对我！”她气得浑身发抖。

“因为……本王用过的东西，就算是毁掉，也不会让别人得到！”他抬手，手指轻抚她发红的眼尾，冰凉的玉扳指如毒蛇一般在她脸颊游走。

闻愿姝别开脸去，只觉舌根发苦。

“那如果我自毁容貌，或者出家当姑子也不可以吗？这样王爷总该放心了吧！”

男人的脸色倏然一沉，眸底蕴着摧毁一切的风暴，却被他强自压抑着。

他声调平缓：“本王劝你最好不要有这样的想法。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，你也该想想大牢里你的爹娘和妹妹，还有军营里你最疼爱的阿弟。”

闻愿姝面部肌肉紧绷，忍了又忍，还是没忍住，她低吼出声：“那你便将我们全杀了！”

总是用别人威胁她，她受够了！

赵玄嶂毫不意外她会说这句话，因为这话之前她就说过。

“你以为豁出一切本王就拿你没办法吗？你心里就没有别的在意的人了吗？”

他一抬手，随意地摘下花架上一片绿叶，捻在指尖把玩着。

“譬如……你爱到骨子里的那个男人……温、砚、修……”

话落，指尖的绿叶已经被他揉碎，他摊开掌心，将碎片随风散在她的眼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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