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愿姝背脊僵直,头皮发麻,一股凉意自脚心窜起。
她心头蓦的发慌,但面上还保持着镇定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!他,只是邻居,你不要胡乱攀扯别人!”
“既然不在意,你紧张什么?”他握住她的手,将她的手指从掌心掰开,可见掌心深深的掐痕。
他动作漫不经心地揉搓着她的掌心,出口的话却让闻愿姝如坠冰窟。
“既然只是邻居,你为何要花两日时间,徒步跑去几十里之外的文昌阁,只为了替他求一张魁星符?”
“既然只是邻居,你带着弟弟逃去江南时,为何还带着他写给你的字帖?”
“既然只是邻居,你又为何在他新婚夜喝得大醉,甚至……”男人喉头一哽,眸底暗色翻涌,心头的戾气又被勾起。
他微微倾身,随着问话,他一点一点地迫近她,绯薄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。
闻愿姝终究还是承受不住这让人窒息的压迫感,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。
看着她眼底掩饰不住的慌乱,男人心底却没有一丝拆穿她的快意。
拆穿她,何尝不是扯下他们二人之间的遮羞布,让他以为的美好,都化作了他一厢情愿的强迫呢?
从不曾被她爱过,已经成了他心底无法启齿的伤口,涓涓流着血,不致命,却让他疼了好久好久。
今天,他终于决定将这伤口扯开,痛便痛吧,因为他要让她也痛上一次!
“怎么?无法反驳是不是?
“那你说……本王该如何惩罚你内心的背叛呢?
“要不然就趁着今日他在,将他杀了?
“或者,干脆随便找个罪名,让他们全家都下狱?”
他微微偏头,眼睑低垂,遮住眸底的阴冷和偏执,状似苦恼地蹙了蹙眉,“要不然,姝儿来帮本王决定?”
闻愿姝用力地推了他一把,用震惊的眼神看着眼前的男人,如在看一个怪物。
“你疯了吗?你是王爷,你要罔顾律法和人命吗?”
“律法是为了管束百姓的,人命?呵,蝼蚁……也配称人?”
闻愿姝如被一道雷劈中,惊讶得说不出话来。
从小在那样的环境长大,她看着无数人挣扎求生,艰难地活着,却还每天笑逐颜开。
她以为这便是活着的意义。
想活着,想要活得更好,便以此为目标,一直努力。
却不想,在高高在上的肃王眼中,他们甚至都不配称为“人”!
闻愿姝震惊过后,讽笑出声:“受教了,如果不是肃王殿下今日这番话,我这蝼蚁恐怕至死都还活在将自己当人的幻想中。”
赵玄嶂微怔,一刹那,心头涌上些悔意。
他不该一时口快,为了刺激她,而说出那样的话。
这无疑会将她推得更远。
但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……
“你的心上人,最近和宁王走得很近。”他沉吟半晌,淡淡出声。
显然,这个理由更容易让闻愿姝接受。
她眸中水光震颤,脸上现出一丝惶恐,显然是真的被吓到了。
“不会的,他是极为正直之人,他考取功名不是为了争权夺势!
“况且,他如今还在翰林院,都不算正式走上仕途,你对他是不是有什么误解?”
长长的一句话,闻愿姝几乎是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。
“没想到你足不出户,有些东西还了解得挺清楚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