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忘记,她刚睁眼时,眼睛看不见,也没能认出他的声音时,他心中有多惶恐。
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,问:“你确定你能看得清吗?还记得我是谁吗?”
闻愿姝无奈一笑,声音因为太过虚弱而显得格外温柔:“王爷,您在路上已经问过七遍了。我记得您,只是眼睛还有些模糊。也许睡上一觉就好了。”
赵玄嶂摸了摸她的头,嘱咐道:“那你好好睡上一觉,本王去洗漱一番,晚膳后来陪你。”
闻愿姝拉住了他的手,赶紧道:“王爷,沈侧妃还怀着身孕,多日不见,定也思念王爷了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外面便传来侍女紧张的声音:“王爷,侧妃腹痛,已经传了府医,王爷快去看看吧!”
赵玄嶂眉头一蹙,拍了拍她的手背道:“本王去看看。芳巧,你就在这儿寸步不离地守着她,有事立刻来找本王。”
见赵玄嶂匆匆而去,闻愿姝缓缓收回目光,脸色一下就淡了。
其实她很不喜欢现在的赵玄嶂,现在的他比之前霸道冷漠的他更让人厌恶。
他的关心,他的温柔,让她感到无比恶心。
但她明白,这是她接连两次用性命换来的,再恶心,她也得忍着。
男人生性多疑,她只能想尽办法获得他的一丝真心,然后趁着他对自己正上头时,找准时机提出让弟弟进入萧国公麾下一事。
这件事,只有借助他的权势才能办成。
她身份低微,逃不掉他的禁锢,但她不能让弟弟也跟着她被毁掉一生。
若是弟弟进入萧国公麾下就不一样了,到时候他可以随军去往北境。
那里苦是苦了点,但也脱离了赵玄嶂的势力范围。
这个男人性子阴晴不定,对她的宠爱也不知能维持多久,她只希望,若她这辈子注定要烂在泥泞里,至少弟弟可以看到一片广阔的天空。
正出神之时,门外进来了几名侍女。
为首的不是林嬷嬷,而是老熟人纤云。
两个月不见,纤云没有了往日面对她时的轻慢,此次显得老成稳重了许多。
见了闻愿姝,她微笑着领着一众奴仆朝她行礼。
“奴婢见过闻姑娘。”
“这是……”闻愿姝精神不济,说话的声音很小。
身旁的芳巧小声解释:“林嬷嬷母亲病倒了,她告假回家,如今这听雪轩由纤云打理。”
闻愿姝的目光缓缓落在纤云面上,四目相对时,纤云眸底的得意一闪而过。
呵,看来她只是学会了伪装,实则心性一如往昔。
闻愿姝立即放下心来。
这一次,纤芸表现得格外恭顺。
她招呼着两个小丫鬟给闻愿姝倒茶,拿糕点,又对她嘘寒问暖,显得格外周到。
闻愿姝却并不领情,她淡淡瞧着眼前的茶杯,吩咐芳巧:“去替我重新沏吧,纤云姑娘的茶我可不敢喝,怕里面又加了些不该加的东西。”
以前闻愿姝知道自己身份低微,全靠赵玄嶂心血来潮的宠幸撑着体面,所以在别院里,她一直与人为善。
别院里的丫鬟婆子都是王府的人,俗话说宰相门前三品官,人人都不好惹。
所以像纤云悄悄在她避子药里面加黄连这种没什么杀伤力的行为,她都是不放在心上的。
只上次知道赵玄嶂有意将她纳进王府,她才利用纤云来做戏,顺便收拾了她。
她没想到,自己有一日还会被困在这里。
而纤云虽然依旧野心勃勃,但她学会了收敛。
一听闻愿姝提起以前的事,她直接跪了下来,来了个死不承认:“姑娘可不要冤枉奴婢,奴婢伺候姑娘时尽心尽责,对待姑娘也是忠心耿耿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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