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碧君心口窒闷,但多年来的隐忍还是让她维持着表面的端庄,默默跟了上去。
心痛得像是被人揉碎了又拼起来。
从嫁给赵玄嶂的那天,沈碧君就知道,这个男人不爱她。
他在新婚夜揭开盖头时,看她的第一眼,眸中便无丝毫新婚的激动与温情。
赵玄嶂抱着闻愿姝回了她以前居住的听雪轩,这里与他居住的靖澜院只一墙之隔。
他将闻愿姝小心地放到床上。
芳巧伶俐地上前替闻愿姝脱掉了鞋子。
沈碧君进门时,正看见赵玄嶂高大的身子半蹲着,身体亲昵地微微前倾,在替半靠在床上的女子掖被角。
与平日他敷衍自己时伪装的宠溺不同,沈碧君能轻易地感受到流淌在二人间那种亲密的氛围。
“王爷,这位姑娘好生面善……”沈碧君人还没走过来,先笑着开口。
她的面容和在花棚初见时一样,温柔端庄,看着就像是一个极好相处的人。
然而闻愿姝知道,不是!
那二十个巴掌和狸花猫断掉的四肢,都在提醒她,沈碧君不可得罪。
闻愿姝的肢体已经恢复了知觉,只是身子还没有力气。
她撩开被子,强撑着要下床见礼,却被赵玄嶂蹙眉按住。
“谁让你乱动?”
训斥了她,又回头对沈碧君道:“在庄子上,你见过。”
沈侧妃状似才回想起来一般,作恍然状。
只见她眼眸一亮,掩唇轻笑了一声:“瞧妾身这眼力见儿,一时竟没认出来,还以为王爷从江南带了位仙女儿回来呢,王爷切莫怪罪。”
赵玄嶂解释道:“她身子不适,本王免了她的礼。其间事情复杂,等稍后本王再说与你听。
“她现在需要静养,你先去靖澜院等我一会儿吧。”
沈碧君眸光一闪,行了一礼便告退了。
出得门去,她一双美眸笑意尽褪,现出如刀锋一般冷厉之色。
王爷竟然为了那样卑贱的一个女子,将怀着身孕的她呼来喝去,将她当成了什么?
手指慢慢收紧,纤巧的手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她日防夜防,担心了好几年的事情还是发生了……
一向薄情的男人,竟似真的对一个女子动了心?
温柔可以装、宠溺可以装,但他看她的眸光中流露出的情愫呢?
沈碧君心痛得厉害。
她花了几年时间也没焐热的心,被别人轻易就夺走了。
痛苦、酸涩、悲伤……各种滋味交杂,她竟说不清哪种滋味占了上风。
妒忌让她的血液翻涌,喉头腥甜,眼前开始一阵一阵地泛黑。
沈碧君捂住胸口,只觉五脏六腑都似被一把烈火灼烧着,说不清哪里疼,又感觉浑身都在疼。
她强自忍着,知道再怎么样,自己不能倒在这里,否则在男人面前维持了多年的温柔大度的形象将会全线崩塌。
然而,刚走出听雪轩,她就却觉小腹处一紧,下坠感让她顿时变了脸色。
……
听雪轩内,闻愿姝疲惫地垂下眼皮,对赵玄嶂道:“王爷,我没事了,您刚回来,还请去歇息吧。”
赵玄嶂握着她的手不肯放。
他没忘记,她刚睁眼时,眼睛看不见,也没能认出他的声音时,他心中有多惶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