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里念着向赵玄嶂求恩典一事,闻愿姝直接来了二楼。
二楼门口,立着两个俏生生的姑娘,正是刚才得的美婢。
闻愿姝缓步走上去,两双美眸直直地落在她的身上,其中一双温柔中含着锐利,让人格外不适。
那唤作凝霜的女子微笑着朝她福了福身,道:“姑娘有何事?”
赵玄嶂此次出门只带了芳巧一个丫鬟,平日里都是墨影等人伺候他。
如今骤然来了几个美婢,他倒是一不吭地全都收下了。
凝霜的目光在闻愿姝身上不着痕迹地转了几圈,显然是拿不准她的身份,想要试探一二。
若是闻愿姝霸道一些、强势一些,说不定唬住她们就直接进去了。
但她谨慎惯了。
昨日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,她发觉她还是不够了解赵玄嶂,他那喜怒无常的性子实在难以捉摸。
她如今觉着自己似乎在他那儿有一些分量,但这四个美婢一来,说不准不久后谁就得了他的宠爱。
她现在把人得罪了,以后受苦的还是她自己。
于是,闻愿姝回了一礼,柔声道:“我是来替王爷换药的。”
凝霜回以一笑:“王爷睡下了,姑娘恐不便打扰。奴婢们一直在此候着,一会儿王爷醒了,奴婢们一定小心伺候。”
这凝霜实在厉害,一句话不仅拒了她,还把换药的差事揽了过去,这是小心防备着她呢。
换药本就是闻愿姝临时找的借口,既然他歇下了,她想,只能再找机会提弟弟的事。
闻愿姝转身要走,紧闭着的房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。
墨影站在门口,唤她:“闻姑娘,王爷让你进去。”
闻愿姝愣了一下,在两个美婢异样的眼光下低头走了进去。
屋子里熏了香,掩盖住药味和血腥味。
赵玄嶂半倚在床榻上,眉眼没了往日的冷肃,而是软软的耷拉着,没什么精神的模样。
他的脸色不太好看,唇色浅淡,肩头到胸口的位置缠着纱布,寝衣松散地系着,一眼看去,像是伤得不轻。
闻愿姝眼前浮现昨夜他血染锦袍的模样。
当时没来得及细看,竟不知他伤得如何。
想到这儿,她放轻了脚步,呼吸微屏,慢慢走了过去。
似察觉到什么,赵玄嶂微闭的眼眸一掀,深黑的瞳仁直直地朝她望了过来。
这一眼,勾魂摄魄。
没了平日面上带着的假笑和桀骜,乍一看,他就像个易碎的陶瓷娃娃,眼里散着幽怨又可怜的光彩。
闻愿姝走到床边,正要行礼,却被他一把握住了手腕。
“怎么才来?”说话有气无力,透着虚弱。
她顺着他的力道在床边坐下,轻蹙眉看向他肩头透着血的纱布,问:“王爷伤势如何?”
“不好,疼。”
“民女去叫大夫来。”说着她就要起身。
手腕处紧了紧,男人目光幽幽地看着她:“叫大夫有什么用,既不能止疼,也不能让本王的伤立马好起来。”
“但大夫看过了,总叫人放心些。”闻愿姝坚持要去叫大夫,还没起身,就听见他“嘶”了一声,似是被牵动了伤口。
“王爷。”闻愿姝立刻僵着身子不敢再动,目光担忧地落在他肩上。
他轻勾了勾唇,似是被她紧张的样子取悦到了。
他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,轻声道:“没事,逗你的。”
闻愿姝的背脊又僵硬了几分。
他和她之间,似乎从未如此亲昵,乍然如此,她很不习惯。
赵玄嶂没察觉到她的异样,顺手握住她柔软的手掌,细细把玩着她纤长的手指,面上透着难得的平和。
“姝儿手臂上的伤如何了?”
闻愿姝摇了摇头:“民女没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