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弟弟选从军,她便拼死帮弟弟获得自由,让他有机会入萧国公麾下,实现夙愿。
如今,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。
拍了拍他的手背,闻愿姝起身,用帕子拭掉泪痕,转身走了出去。
斩夜见她出来,正要侧身避开,却不料,余光中那抹纤柔的身影倏然朝着他跪了下来。
斩夜吓得差点跳起来,他下意识伸手去扶,却在离她一寸时又将手收了回来。
“闻姑娘,你这是……”
他紧张地往旁边跨了一大步,高大的汉子差点撞到门上去。
闻愿姝笔直地跪在他面前,轻声道:“副指挥使,我知道我的请求可能会让你难为,所以我之后会亲自再去求王爷给个恩典。
“但是在这之前,我希望您先不要再给我阿弟脚上戴上镣铐。他还只是个孩子,他不会逃,先让他将脚上的伤养好,行吗?”
铁链沉重,磨破皮肤后极易感染,他的伤口昨夜又在江水里泡过,她真怕他没养好伤,将来会留下什么残疾。
斩夜朝四周看了看,见没人注意到这边,才赶紧道:“姑娘先起来再说。”
闻愿姝却执着地道:“副指挥使若是不应,我便不起。”
她知道她这是强人所难,但她也知道,斩夜的权限能做到此事,他只需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即可。
在她去向赵玄嶂求得恩典的这段时间内,她不想弟弟吃苦。
斩夜握紧了垂在身旁的拳头,挣扎了片刻,他低声道:“我……我应了便是,姑娘快快请起!”
要是让王爷知道闻姑娘向他下跪,他还活不活了!
闻愿姝闻,眸子一亮,她抬眼真挚地看向他:“谢副指挥使。”
起身之后,她想了想,从身上解下一个素色的荷包递给他。
“我刚听说,昨夜拉我上岸的那位兄弟被打了五十军棍,他伤我不是故意的,这荷包里有几颗珍珠,烦请副指挥使将其换了钱,给那位兄弟买些药材治伤。”
斩夜自是不肯收:“姑娘,这是王爷的命令,与你无关。而且有大夫替他治伤,姑娘无需担心。”
“虽有人替他治伤,但他身上的疼不是白受的。保护王爷是他的职责,又刚发生了刺杀一事,他警惕些并无过错。
“反而是我的突然出现带给了他无妄之灾,这只是我的补偿,能让我良心好过一点,还请副指挥使不要推辞。”
斩夜明显被她说动了,无意间垂眸,便看见她细嫩白皙的手掌中托着那枚浅青色的荷包,衬得她的手如刚剥了壳的芦笋一般,鲜嫩可人。
斩夜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,待反应过来,他赶紧收回目光,紧张地去接那枚荷包。
这一抓,入手温软,却不小心连同女子的指尖一起捏住。
他如被毒蛇咬了一口般,一个激灵,“歘”一声跳出老远。
然而他没注意到自己本就退到了门边,这一跳,脑袋撞在门框上,“砰”的一声巨响。
闻愿姝和芳巧都被他过大的反应给吓得愣在原地。
见他捂着脑袋痛得脚趾抠地的模样,两人没绷住,在低头的瞬间压了压唇角。
“我们先走了,我弟弟就拜托给您了。”闻愿姝怕他尴尬,低着头离开了。
跟在她身后的芳巧可没那么能忍,刚转过弯就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立在原地五官扭曲的斩夜,满脸绯红,在原地团团转,恨不得立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然而他刚转身就对上从屋子里出来的闻双节,一个紧张,后退一步的同时又“啪”的一声撞在了门框上。
闻双节目瞪口呆地看着他,担忧地问:“您没事吧?”
他故作镇定:“没事啊,你跟我来吧。”
闻双节看着他脑门儿上的那片红肿,迟疑着应了一声,乖巧地跟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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