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空残骸,死寂洞穴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陆九章又咳出几口带着暗金色泽的淤血,脸色白得吓人,神魂如同被万千钢针反复穿刺,剧痛难忍。强行窥视那法则之手的代价远超想象,若非珠子最后拉了他一把,此刻他早已真灵溃散。
“官人!快,把这颗‘九转还魂丹’吃了!”白浅手忙脚乱地从自己的储物法宝里掏出一枚流光溢彩、异香扑鼻的仙丹,不由分说地塞进陆九章嘴里,眼神里满是心疼和焦急,“还有这‘蕴神紫液’,快喝下去!”
仙丹神液入腹,化作磅礴温和的药力,迅速滋养着他受损的肉身和几近干涸的圣力,但对那最深层次的神魂道伤,效果却甚是缓慢。
“没用的,浅浅。”陆九章艰难地摆摆手,声音沙哑,“这次伤的是根子,是道基,寻常丹药……咳……治标不治本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忽略那撕魂裂魄般的疼痛,缓缓闭上眼睛,开始内视自身状况。
这一看,心情更是沉重了几分。
丹田之内,圣力源泉黯淡无光,如同即将枯竭的浅洼。新炼成的因果业体上的暗金纹理也光芒微弱,仿佛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。
而最要命的是神魂……原本璀璨凝练如琉璃金身的神魂,此刻布满了细密的裂痕,仿佛一碰就会碎掉。每一次思考,每一次运转力量,都会牵扯这些裂痕,带来深入骨髓的剧痛。
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空虚和……**不真实感**的,是那“唯一真性”。
在珠子的强行“备份”下,他的真性核心并未因为所有外部因果线的断裂而崩溃,依旧保持着完整。但那种感觉……很奇怪。
就像是一个人原本拥有一个庞大无比的社交网络,亲朋好友遍布天下,虽然平时不常联系,但知道那些关系就在那里,心里是踏实的。
而现在,所有社交账号突然都被永久注销了,所有朋友都失联了。虽然电脑硬盘里还存着所有人的照片和聊天记录备份(珠子的功劳),知道他们存在过,但那种鲜活的、双向的、实时互动的“联系”感,彻底消失了。
剩下的,只是一种冰冷的、单向的“记录”。
一种……**虚无**感。
仿佛自己成了茫茫宇宙中的一个孤岛,一个失去了所有外部参照物和锚点的……**虚无存在**。
“命运虚无……”四个字不由自主地浮现在陆九章的心头。
他强行斩断与所有“他我”的因果,看似保全了真性不崩,跳出了部分掌控,但也因此失去了与诸天万界最根本的联系,变成了一个在命运长河中失去了“坐标”的“虚无”之人。
前路……瞬间变得迷茫未知。
“操……”陆九章低声骂了一句,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和……茫然。
以前,哪怕敌人再强,前路再险,至少知道方向在哪,知道大概该怎么走。无论是提升医术,还是凝聚势力,或是追寻师尊失踪的真相,目标都是清晰的。
但现在呢?
外部因果尽断,命运归于虚无。
师尊的线索随着生死簿被篡改和后续这一系列变故,似乎也断了。
丹田里的珠子睡了,还裂了,指望不上。
敌人强大到令人绝望(法则之手及其背后存在)。
自身道基受损严重,恢复遥遥无期。
接下来,该干嘛?能干嘛?
去报仇?拿头去打那只法则之手?
去修炼恢复?这道伤是磕点药就能好的?
去找新的线索?宇宙这么大,上哪找去?
一种强烈的、无所适从的“迷茫感”如同冰冷的潮水,淹没了陆九章。这是他穿越以来,继师尊失踪后,第二次产生如此无力又茫然的感觉。
“官人?”白浅敏锐地察觉到了陆九章情绪的低落和那种深藏的茫然,她轻轻握住他的手,将温软的狐火之力温柔地渡入他体内,试图驱散那份冰冷,“别担心,无论如何,浅浅都会陪着你。我们……我们总会找到办法的。”
感受到白浅手心传来的温度和毫无保留的支持,陆九章冰冷的心稍微回暖了一些。他反手用力握了握她的小手,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:“嗯,我知道。就是突然……有点不知道下一步该先迈哪只脚了。妈的,这感觉真不爽,跟得了选择困难症似的。”
他晃了晃依旧刺痛的脑袋,强迫自己振作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