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由无尽黑暗与威严凝聚而成的无形巨眼,高悬于天穹,冰冷地注视着下方。整个低魔位面的生灵,无论是飞禽走兽还是花草树木,甚至于是这个世界的土著人类,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与战栗,不由自主地匍匐在地,瑟瑟发抖,仿佛末日降临。就连山谷里的蚂蚁都吓得钻进蚁穴,连滚带爬的样子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陆九章等人所在的这片小山谷,更是承受了绝大部分的压力。那联合了玉佩、蛊佩、虫心、机械核心以及两人微弱力量形成的屏障,如同狂风暴雨中的肥皂泡,剧烈扭曲,明灭不定,随时可能破碎。屏障上的光芒忽明忽暗,跟陆九章此刻的心跳频率倒是挺合拍。
“妈的…
这老小子…
没完没了…”
陆九章被那恐怖的威压按在地上摩擦,脸贴着地,吃了一口土,说话都费劲,“有种…
你下来…
单挑啊…
看老子不把你那破眼打成熊猫眼!”
凯瑞莎也好不到哪去,甲壳嘎吱作响,跟快散架的旧家具似的,艰难地发出声音:“闭…
嘴…
蠢货…
激怒祂…
死得更快…
到时候我可不会给你收尸,顶多把你当肥料…”
素裳拼命维持着真气输出,俏脸毫无血色,嘴角不断溢血,看着陆九章的眼神里满是担忧,心里还在琢磨着,早知道当初就该多逼他练几套护体功法。
伊莉丝的残骸屏幕疯狂闪烁乱码,“滋滋”
的电流声跟放鞭炮似的,似乎在进行超负荷计算,却找不到任何生路,屏幕上偶尔跳出的几个字都是
“错误代码”“无法解析”。
那天魔帝的意志似乎听到了陆九章的
“挑衅”,那无形的巨眼中,闪过一丝极淡的、却足以让万物冻结的嘲弄。那嘲弄的意味太明显了,就像在看一只跳梁小丑。
“蝼蚁…
的…
吠叫…”
“赐予你们…
彻底的…
湮灭…”
随着祂的意志,那笼罩天地的黑暗开始向着山谷中央收缩、凝聚!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要压缩在这一个小小的山谷之中,将他们连同这片土地一起,彻底从存在意义上抹去!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
“呜呜”
的哀嚎,跟哭丧似的。
屏障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!裂痕蔓延,跟冬天冻裂的湖面似的!
死亡,近在咫尺!
陆九章眼中闪过绝望和不甘。他妈的,好不容易从魔境炸出来,飘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,屁股还没坐热,就要被隔空捏死了?这特么也太憋屈了!早知道刚才就该多吸两口新鲜空气,起码死也死得舒坦点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
——
“咦?何方道友在此渡劫?搞出这么大动静,吓坏我的花花草草可就不好了。”
一个懒洋洋的、带着几分戏谑的年轻男声,突然极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,仿佛就在耳边。那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唠家常,和这紧张到窒息的氛围格格不入。
紧接着,一道青色的、看起来平平无奇、甚至有点歪歪扭扭的剑气,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飞了出来,慢悠悠地、如同喝醉了酒一般,飘向了那正在凝聚的、足以毁灭一切的黑暗中心。剑气飞行的轨迹曲折蜿蜒,活像条找不着北的蛇。
那动作,那速度,那气势…
跟闹着玩似的。就好像小孩子随手扔出去的一根草。
陆九章等人:“???”
这是来搞笑的吗?
天魔帝意志:“???”
这是什么玩意儿?
那青色剑气触碰到了极致黑暗。
没有想象中的惊天爆炸,也没有能量的激烈对抗。
就好像…
一根针戳破了一个充满了气的气球。
噗~
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响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