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间乱流这玩意儿，简直是老天爷闲得发慌发明的恶作剧。陆九章觉得自己就像块被扔进滚筒洗衣机的脏抹布，还是那种轴承卡壳、转速飙到极限的残次品洗衣机，360

度无死角疯狂搅拌不算，还附赠了灵魂出窍体验券

——

关键这体验一点都不好，晕得他只想找个地缝吐个天昏地暗。

“呕……”

陆九章胃里翻江倒海，感觉五脏六腑都在跳迪斯科，随时准备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他死死攥着素裳的手，指节都捏白了，素裳也咬紧牙关回握，两人在这能把钢铁揉成面条的能量风暴里，活像狂风暴雨中的两片烂树叶，下一秒就得碎成渣。

“九章……

再撑会儿……”

素裳的声音被空间撕裂的尖啸搅得七零八落，细得像根头发丝，偏生每个字都带着股倔劲儿。她把最后这点真气凝成层薄得透光的护罩，像给两人套了个肥皂泡，可这泡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灰，眼看就要破。

“放……

心……”

陆九章咬着后槽牙，感觉浑身骨头都在喊

“罢工”，“老子……

命硬得能……

抗住压路机……”

他拼命催动用得快见底的神识，想在这锅乱炖的空间汤里捞个相对稳当的

“锅巴”，哪怕是块带棱角的空间碎片也行啊。

陆九章和伊莉丝的关系，说起来那可真是一难尽。想当初，伊莉丝刚被激活那会儿，浑身闪着锃亮的金属光泽，说话带着冰冷的电子音，一本正经得像个老学究。陆九章第一次见她，就忍不住调侃：“我说铁娘子，你这造型，是刚从哪个科幻片场跑出来的？”

伊莉丝当时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，吐出一句：“检测到低级别挑衅，建议宿主加强自身修养。”

气得陆九章直翻白眼，却又无可奈何。毕竟那时候，伊莉丝是团队里最厉害的战力之一，陆九章还得靠着她打怪升级呢。

可相处久了，两人之间的氛围就变了。有一次，他们组队去一个废弃的机械城执行任务，陆九章不小心触发了陷阱，被一堆齿轮困住。伊莉丝二话不说，冒着被能量流击中的风险，硬生生拆了半面墙把他救了出来。

“你疯了？为了我毁了这么好的研究样本！”

陆九章一边拍着身上的灰尘，一边嘴上不饶人。

伊莉丝的电子眼闪了闪：“根据程序设定，保护队友优先级高于任务目标。”

陆九章心里一暖，嘴上却依旧欠揍：“行吧，算你有点良心，回头给你换个最新的能量核心。”

大概是作者觉得这俩货遭的罪还不够凑齐一章，就在陆九章快散架的时候，前方混沌的能量流里，突然飘过来一点蓝幽幽的光

——

看着还挺眼熟？

“伊……

伊莉丝？！”

陆九章眼睛猛地一亮，跟溺水的人瞅见浮木似的，哪怕这浮木可能长满了刺。一想到曾经和伊莉丝并肩作战的日子，他心里就燃起一股劲儿，一定要抓住这丝希望。

就见块焦黑的大铁疙瘩在乱流里翻跟头，上面还滋滋冒着电火花，勉强能看出是伊莉丝的标志性零件，就是破得跟被陨石砸过似的，能量反应弱得跟快没电的电子表似的。陆九章的心一下子揪紧了，这铁娘子可不能就这么完蛋了。

“她还有气！”

素裳也看见了，声音里带着点惊喜。

陆九章使出吃奶的劲儿扑过去，好不容易抓住个往外翘的金属片稳住身形，抬手拍了拍冰凉的铁壳：“喂！铁娘子！还喘气不？吱一声让爷听听！想当年你拆墙救我的时候多威风，别现在跟个闷葫芦似的！”

铁疙瘩没动静。

“完犊子，这是直接报废了？”

陆九章有点慌，这可是队里的主力输出兼首席吐槽对象，没了她谁跟自己抬杠啊。想当初两人斗嘴的日子，现在回想起来竟有点怀念。

他正想用神识探探情况，旁边突然飘过来个虚弱又暴躁的声音：“吵……

吵死了……

吵死了……

老娘……

耳朵……

好得很……”

陆九章和素裳扭头一瞅，好家伙！另一块碎得更惨的玩意儿扒在机械残骸上，甲壳裂得跟蜘蛛网似的，浑身淌着绿粘液，还带着股烤蝎子味儿

——

不是凯瑞莎是谁？她比伊莉丝惨多了，半拉翅膀没了影，一条腿拧成了麻花，复眼都暗得快看不见光了。

“哟！炸蝎子精你还活着呢？”

陆九章嘴比脑子快，秃噜一句。

凯瑞莎气得想用前肢戳他，可实在没力气，只能有气无力地骂：“小……

小王八蛋……

等老娘……

缓过来……

第一个……

把你……

串成烤串……”

得，还能骂人，看来一时半会儿死不了。陆九章居然莫名松了口气，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

“损友情”

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