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蒋慎之提着药箱退下,安陵容才觉得后背出了一层薄汗。
大仙懒散的调子适时在脑海中响起:恭喜啊。这下算是拿到了宫斗的终极护身符了。
安陵容靠回软枕上,轻轻抚摸了下尚且平坦的小腹,心声道:只是护身符若是露了白,那就是催命符。
这后宫里,见不得别人有孕的眼睛太多了。
不然宫里子嗣也不会如此稀缺。
你倒清醒。大仙笑了笑,话锋一转,不过,你这边暗度陈仓,碎玉轩那边可是锣鼓喧天呢。
安陵容端起手边的温水,慢慢咽了一口,润了润嗓子:她的寝衣送出去了?
大仙啧啧两声:皇上昨儿个一下朝就被引去了碎玉轩。甄嬛几句情话一说,又弹了一曲新谱的调子,皇上龙颜大悦,不仅夸她用心,昨夜自然是留宿了。
安陵容扯了扯唇角:皇上就吃这一套。她若真放下身段去讨好,皇上怎么会不欢喜。
只可惜,翊坤宫那边气得摔东西呢。大仙道,华妃那几日连着没见着皇上,正憋着火,这下可算是有地方撒了。
正说着话,外面素禾进来禀报:“娘娘,曹贵人顶着雪过来了。”
安陵容微微坐直了身子,“快请进来,给她备个暖手炉,再去沏一壶热茶。”
帘子一挑,曹琴默裹着寒气进来。
她披着一件灰鼠皮斗篷,肩头上还落着几点未化的碎雪,鬓边被风吹得微微散了几缕。
“这样大的雪,姐姐怎么不在宫里烤火,反倒跑来我这儿受冻?”安陵容笑着起身迎了两步,打趣她。
曹琴默解了斗篷,接过素禾递来的手炉暖了暖手,长长舒了一口白气。
“我是来寻清净的。若是留在自己宫里,这会儿怕是要被那边的动静给吓出心病来了。”
安陵容递过去一瓣剥好的橘子,“姐姐尝尝。翊坤宫的动静,连姐姐都受不住了?”
曹琴默道:“华妃娘娘原就因为这几日的事心里存着火,昨个儿又听说碎玉轩那位不仅送了件寝衣,还和皇上在雪中联句,好不风雅……现下更是上火了。”
她凑近了些,“我看华妃那架势,是不肯善罢甘休的。年将军如今风头正盛,她若要拿谁撒气,谁也拦不住。”
安陵容眼帘微垂,将橘络一点点撕干净,慢条斯理地放进碟子里。
“近来风雪大。我这身子骨也不算硬朗,一到冬日便手脚冰凉,太医嘱咐了不能多吹风,便连宫门都不想出了。”她语气轻柔道。
曹琴默是个聪明人,一听便明白了这外之意。
看来安陵容这是打定主意要在这场风暴里装死避让了。
跟着做总是没错的。
她看了看安陵容,笑着附和道:“可不是嘛。才下着雪,温度也降下来了,温宜这两日也有些不适,我这个做额娘的,也得衣不解带地守着。”
“那些个雪月风花的事,咱们这些便不掺和了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对此心照不宣。
华妃那把火,谁想接,便让旁人接去吧。
曹琴默又在延禧宫坐了小半个时辰,喝了半盏热茶,见窗外的雪越发密了,便起身告辞。
安陵容没多留,只让素禾多塞了个手炉给她带着,又包了一包橘子叫她带回去给温宜带回去。
送走曹琴默,安陵容回到内室,手暗暗抚着小腹。
她现在有了软肋,在肚子里这胎像坐实之前,她什么浑水都不会去淌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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