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底,下了场初雪,整个紫禁城被裹在了一片白茫茫中。
延禧宫的银霜炭烧得红彤彤的,没有一丝烟气,暖的人昏昏欲睡。
安陵容这几日发觉自己有些嗜睡,便传了蒋太医过来把脉。
此时,她靠在宝座床上,手腕搭在脉枕上。
隔着一层薄如蝉翼的丝帕,蒋慎之正闭目凝神,指腹搭在她的脉上,仔细探着。
这次探脉时间有点久。
良久,蒋慎之确认了几回才收回手,微微躬着身子退后半步。
安陵容皱了皱眉,心下有些忧虑。
“蒋太医,本宫近日总觉得有些困倦,可是……可是病了?”
蒋慎之抬起头,目光在殿内伺候的宫女身上扫过。
安陵容心领神会,递了个眼色。
素禾会意,领着宝鹃、宝鹊与其他几个粗使宫人无声退到殿外,将门掩严实了,连脚步声都听不见。
殿内只剩二人。
蒋慎之压低了嗓音,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。
“微臣恭喜娘娘。娘娘这几个月药没白喝。微臣方才观娘娘脉象,尺脉滑利,如盘走珠,似是有喜音!”
安陵容搭在膝头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裙摆,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。
虽然她早有心理准备,蒋慎之的方子她一日没断过。
可当真听到这句话时,那股从心底涌上来的东西还是堵在嗓子眼,让人眼眶发热。
“蒋太医此话当真?”
她声音极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“微臣不敢妄。”
蒋慎之谨慎道,“只是如今时日尚短,脉象还十分微弱。若要彻底坐实,还需得再过半个月,脉象方可稳固。”
安陵容深吸一口气,慢慢松开攥紧的裙面,指尖还在微微发颤。
“好,好……”
她强压下疯狂跳动的心腔,冷静吩咐。
“蒋太医,这件事,除了你我,在这紫禁城里绝不能有第三个人知晓。”
她盯着蒋慎之,一字一句道,“本宫的安危,还有这延禧宫上下的荣辱,如今便全系在蒋太医身上了。”
蒋慎之撩袍跪地,重重叩首:“微臣受娘娘提携之恩,定当誓死保密!”
“娘娘这半个月切不可劳神,饮食上也要格外当心。微臣会以调理的名义,暗中将安胎的药材混入方子中,保证神不知鬼不觉。”
安陵容点头,唤了一声,“宝鹊。”
“娘娘有何吩咐?”宝鹊立马推门进来。
安陵容道:“去取两锭金子来,赏给蒋太医。往后本宫的药,你和宝鹃必须亲自盯紧了,片刻都不能离人。”
“是。”宝鹊当即应下。
待蒋慎之提着药箱退下,安陵容才觉得后背出了一层薄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