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草木一秋，自荣而枯，其气散于天地，其形归于尘土，此为小衰。”

“星辰崩解，星河寂灭，万道成空，纪元更迭，此为大衰。”

“天人五衰，血肉朽，灵力枯，神魂黯，寿元尽，道则崩，此非劫，亦为道途，寂灭深处，蕴藏归墟之机，亦是涅槃之始。”

陆沉喝着茶和李若愚论道。

李若愚浑浊的双眼，此刻却亮得惊人。

陆沉所阐述的“寂灭”、“衰败”、“终末”之道，与他所修持的“自然枯荣”、“大道至简”的理念有很大的启发。

“观枯木而知春将至，见陨星而晓宇内新。”

“执于生，惧于死，道心蒙尘。”

“顺其枯，安其寂，方见道之本真。”

庞博虽听得云里雾里，但见李若愚如此反应，也知陆叔所必是惊天动地的大道真，连忙屏息凝神，努力记忆每一个字。

只是庞博修的不是这一道，自然也听听不进去太多，只是懵懵懂懂。

两人一论便是数月。

…………

这一日。

山下通往拙峰的石阶上，一个少年正有些忐忑地向上攀登。

这少年约莫十五六岁模样，面容清秀，眼神明亮中带着远超年龄的沉稳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。
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，气息内敛，但行走间步伐沉稳，气血之力虽尽力压制，依旧如烘炉，正是化名“古风”躲避追杀的叶凡！

他抬头望向峰顶，那里云雾缭绕，一片荒芜寂静，与星峰的繁华鼎盛形成鲜明对比。

“拙峰……传说传承断绝，门庭冷落，正是避祸的好去处。”

叶凡心中暗忖，姬家和摇光圣地的人马太多，他辗转多地，最终想到了这，还得多亏孔雀王的指点，来到这儿，也不知道能不能取得神通。

越靠近峰顶，一种难以喻的压抑感便越重，仿佛空气中弥漫着一种……万物终焉的沉重气息？

“什么东西？”

叶凡心中一惊，这般恐怖的气势，真的是一个拙峰能够拥有的？

这些日子他东躲西藏也算是见识了很多强者，但是这般死寂的气息倒是从未见过。

叶凡心中惊疑不定，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。

峰顶，正努力消化陆沉大道真的庞博，耳朵突然一动。

“这……这是？！”

庞博猛地站起身，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，脸上瞬间布满狂喜与难以置信的神色，他霍然转头，目光死死盯向石阶入口，激动得浑身肌肉都在颤抖。

石阶尽头，少年“古风”的身影终于出现。

他踏上峰顶，一眼便看到了场中三人。

盘坐青石、青袍如洗却周身笼罩着令人心悸衰败气息的青年道人，以及那个站在一旁，身材魁梧，面容激动的……熟悉身影！

“庞…庞博？！”

叶凡失声惊呼，声音都变了调，所有的伪装、所有的警惕在这一刻土崩瓦解！

他万万没想到，在这避祸的荒凉之地，竟会遇到失散近许久、生死未卜的好兄弟！

“叶子！！”

张开双臂，狠狠地一把将还有些发懵的叶凡抱了个结结实实！

“哈哈哈！真的是你！老子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挂！他娘的，想死老子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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