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一袭青袍,气息内敛至极致。
他一步迈出,缩地成寸,带着庞博,身影已在数百丈外,朝着拙峰方向而去。
庞博连忙收敛气息,嘀咕着:
“陆叔,咱不去那亮堂的星峰,跑这荒山野岭作甚?”
拙峰脚下,一条蜿蜒的石阶小径通往峰顶,青苔斑驳,落叶铺陈。
峰顶,一座古旧殿宇前,一位须发皆白、身形佝偻的老者,正手持一柄秃了毛的竹扫帚,不疾不徐地清扫着石阶上的落叶。
正是拙峰唯一的守护者,李若愚。
陆沉踏上峰顶,脚步无声。
庞博跟在后面,好奇地打量着这简陋到近乎寒酸的地方,又看看那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老者,实在看不出什么神异。
李若愚似乎并未察觉有人到来,依旧专注地扫着地,直到陆沉走到他身前丈许之地停下。
老者这才缓缓停下动作,拄着扫帚,抬起浑浊的眼,看向陆沉。
四目相对。
他缓缓直了直佝偻的腰背,脸上露出一丝温和而近乎木讷的笑意,声音苍老却平和:
“贵客临门,陋峰蓬荜生辉。老朽李若愚,见过道友。”
他并未询问来意,也未因陆沉身上那令人心悸的衰败气息而显露惊容,仿佛只是在招呼一个寻常的访客。
“陆沉,此处倒是适合苦修。。”
“在下想要在此住上几日。”
“道友谬赞。”
李若愚笑容依旧平和,侧身让开道路。
“峰上简陋,唯有清风明月,古木荒台。道友若不嫌弃,可随意盘桓。”
这份淡然,让庞博心头一凛,收起了最后一丝轻视,这老头,不简单!
陆沉也不客气,径自走向峰顶一块被岁月磨平棱角的青石,盘膝坐下。
庞博挠挠头,在陆沉稍远一点的地方找了块石头坐下,好奇地打量着四周。
李若愚则继续拿起扫帚,并未打扰他日复一日的功课。
一时间,拙峰之巅只有竹扫帚划过石阶的沙沙声。
李若愚自然知道了陆沉的不凡,不说对方能够悄无声息地突破太玄门的大阵,还如此淡定地到他这个拙峰之主面前。
只是李若愚并不在意,自己这拙峰上有什么能够引动这等强者?
九秘。
他心知肚明,不过对于他来说九秘出世与否,是谁拥有都是有定数的。
顺其自然便是。
日落月升,一连数日,皆是如此。
陆沉静坐如山,周身衰败领域与拙峰本身的枯寂意境竟隐隐相合。
李若愚修行的天道自然,正所谓大巧不工,倒是将一身意境融入了这拙峰的山石之间。
庞博则耐不住性子,在峰上小心活动筋骨,偶尔向李若愚讨教些修行上的粗浅问题。
李若愚有问必答,语朴实,直指修行根本,往往寥寥数语,便让庞博有茅塞顿开之感。
也让没有太多的门户之见。
“道法自然,顺生逆亡。然天地亦有终时,星辰亦有陨落,生为造化,死为寂灭,枯荣轮转,本是天道。”
“草木一秋,自荣而枯,其气散于天地,其形归于尘土,此为小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