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云杉的声音越来越小，到最后几乎是含在嘴里往外吐。

“他这辈子没求过什么，唯独这件事他求了。他不跟我开口，是怕我有压力，怕我身体不能生，可我知道他35岁了，是有想和我结婚，多想要一个属于我们自已的孩子。我今天和他领证了……”

林菀听到这句话，整个人的表情变了。

她有点替赵衍昼可惜了。

“所以你送给赵衍昼的结婚礼物，就是一张一年后保大保小的选择责任书吗？”

吴云杉没有料到林菀会提到这个，虽然她想过，但从未把这件残酷的事实摆在眼前去想。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吴云杉一时根本回答不出来。

因为她知道这个时候对赵衍昼来说很残酷。

“所以你就拿命去换？”林菀的眉头拧得很紧。

“可我不换，我又能为他留下什么呢？我的命就算靠药维持，也活不过二十年的。”

吴云杉抬起头，泪在眼睛里晃但就是不掉。

“吴云杉，你听听你在说什么？你怎么就笃定你只有二十年的寿命？”

“菀菀，我这条命是借来的。十八岁之前做了三次大手术，医生说我活不过二十岁，可我活到了现在，马上三十一了。多出来的每一天都是赚的。我说二十年，已经是最长期限。如果这条命能换一个孩子留给他，我觉得是值的。”

“不值！”林菀喊了一声。

吴云杉被她这声吓了一下。

林菀一把握住吴云杉的手，力气很大。

“吴云杉你给我听清楚，赵衍昼爱的是你这个人！是吴云杉！不是你能不能生孩子！他要是知道你拿命换孩子，他宁可孤独终老也绝不会要这个孩子的！你信不信？”

吴云杉被她握得手指发红，却没有抽回去。

“可是菀菀，万一我不在了呢？他怎么办？他一个人孤零零的，连个念想都没有……”

“他有念想！他的念想是你活着！你活一天他就有一天的盼头，你要是没了，你觉得赵衍昼还能是赵衍昼吗？他会活成什么样你想过没有？他赵衍昼要的是念想还是要你这个人？”

“菀菀……”

林菀松开她的手，两只手放在吴云杉的肩膀上，逼她看着自已。

“你别菀菀了，你今天既然找我说了，我就不会哄你。你知道赵衍昼什么性子？他要是知道你拿命去换一个孩子，他会疯，吴云杉，他会恨自已一辈子。”

吴云杉的唇在抖，想说什么，被林菀打断了。

“云杉姐，我和陆霆琛在一起这些年，我最怕的不是难，不是有女人想介入，也不是有人想害我，是怕他出事。石溪镇那次他失联六个小时，我在家里等消息，腿都是软的。他要是没了，给我金山银山我也不要。你猜他怎么跟我说的？他说菀菀你是我的第一顺位，任何事排在你后面。赵衍昼也是一样的！你就是他的第一顺位，孩子什么的，也是排在你后面！是因为爱你，才会爱你们的孩子。”

吴云杉的眼泪终于掉了，一颗一颗砸在林菀的手指上，烫的。

“菀菀……”

“你哭什么，我还没说完呢。”

林菀的声音软了一点，但那股子不容退让的劲头还在。

“你跟我说说吧，你为什么要帮林时盈出国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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