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里一路安静。

姜虞单方面宣布跟姜予安冷战了。

她把头偏向车窗，后脑勺对着驾驶座，浑身上下都写着，莫挨老子，正在绝交。

迈巴赫停在半山别墅门口。

姜虞解开安全带就要推门，副驾驶的车门锁却被姜予安骨节分明的手越过中控台按住了。

“干嘛？”姜虞扭头瞪他，腮帮子还鼓着，“姜总现在连人身自由都要限制了？”

姜予安没接话，从储物格里抽出一个银灰色信封，往她腿上一扔。

“看看。”

“不看。”

姜虞两根手指捏起信封就要扔回去，手腕刚抬起来，封口那枚红色火漆印章晃了过去。

一只展翅的飞鸟。

她手停在半空。

这个徽章，她在系里讲座的ppt上见过不下十次。

“当代写实画派泰斗周敬之先生的闭门私人展邀请函。”

姜予安靠在真皮椅背上，修长的手指搭着方向盘。

“不对外售票，只发五十张邀请函。时间正好在周六。”

姜虞的呼吸当场屏住了。

周敬之！

当代写实画派泰斗，她们系教授上课提起这个名字，都得先清清嗓子。

各大美院院长想见一面，得提前排号。

她三两下把信封捞进怀里，指甲抠开火漆，抽出两张烫金卡片。

“两张？”她声音都劈了，“真迹展？连没公开的手稿都有的那场？”

“嗯。”

姜予安嘴角动了一下：“不是在生气吗？不要就还我。”

他伸手。

“谁生气了？我没生气啊！”

姜虞立刻把邀请函抱紧。

“刚才谁拿后脑勺对着我？”

“那是冷气太足，我脖子冻僵了，转不过来。”

姜虞面不改色，“哥，你是天下第一帅，宇宙第一好哥哥，谁跟你冷战谁是小狗。”

在周敬之的亲笔手稿面前，骨气确实不值几个钱。

姜予安轻笑一声，手没收回来，指尖在她攥着卡片的手背上点了点。

“周六上午九点开馆。你不是答应了学校画展当志愿者？冲突的话就算了，我拿去给助理。”

“不冲突！一点都不冲突！”

姜虞当场掏出手机，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敲击。

系志愿者群，发请假申请。

点开带队学姐的对话框，甩过去一个两百块的红包，备注：学姐辛苦，请大家喝奶茶。

退出界面，直接把群消息免打扰。

前后用时不到半分钟。

至于白叙？

不好意思，在学术信仰面前，学弟只能往后排。

姜予安看她一通操作，憋了一路的那口气，散了。

他抬手解了锁。

姜虞抱着信封下车，走出两步，又折回来，屈指敲车窗。

车窗降下。

“哥。”她弯腰，脸凑到窗口，“下回还有这种好事，提前通知，我保证不跟你冷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