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看上去风平浪静。

常务副市长办公室，毫无睡意的赵瑞龙正窝在沙发上，一边啃苹果一边刷本地论坛。

林风坐在办公桌查看文件，祁同伟处理完上访之后，就去医院盯郭文剑的情况了，整个办公室安静得很。

直到上午十点，本地几个论坛几乎同时推送了三篇文章。

标题一个比一个劲爆：

《新来的领导不抓项目，先搞人事清洗？》

《市局副局长之死背后：不肯站队的代价》

《静海商界震动：新来的副市长到底想干什么？》

赵瑞龙眯着眼点进去，越看脸色越沉。

文章写得模棱两可，通篇不点名，但字字句句都往林风身上引。

一会儿说"来的某位年轻领导，一来就查旧案，搞得本地干部人人自危"；

一会儿说"某重要人物自杀身亡，背后疑云重重"；

一会儿又说"几个准备投资静海的老板，现在都在观望，生怕政策变天"。

最阴的是第二篇《市局副局长之死背后：不肯站队的代价》，通篇没提"自杀"两个字，全是暗示——

"他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事？"

"有些话，活着的人不敢说。"

"站队这件事，从古到今都是拿命赌的。"

评论区更热闹，一帮水军带节奏，话术整齐得跟排练过似的：

"刚到静海就折腾，能有什么好事？"

"听说郭文剑是被人逼死的，太黑了！"

"我们老百姓就想过安稳日子，别折腾了行不行？"

"我朋友在政府上班，说现在单位气氛紧张得很，开会都不敢说话。"

"今天早上，市政府门口来了一群上访的大爷大妈。新领导出来接了，说一周给说法。"

"朋友们，陈年旧案啊，压了十年八年的，一周？"

"我看啊，就是演给老百姓看的。"

赵瑞龙本来还啃着苹果，看到这儿，苹果"啪"地往烟灰缸里一扔，冲着林风喊：

"我操！这写的什么玩意儿？小风！你过来看！这帮孙子写的什么玩意儿！"

林风放下手里的文件，走过来坐下。

赵瑞龙把手机递过来，气呼呼的："你自己看！这篇说你'一来就搞人事清洗'，

那篇说郭文剑是'含冤自尽'，

还有这篇——说你'背景通天，来静海就是为了搞钱'！我操，我怎么不知道你缺钱？你舅舅我身价几百亿，缺那几个三瓜两枣的？"

林风坐下来，一篇一篇往下翻。

翻到第二篇《市局副局长之死》时，他嘴角动了一下。

这篇写得那叫一个毒。

郭文剑咬腕是真的，人在医院抢救是真的，但说他"被逼死"就是纯造谣。

可造谣的人高明就高明在——他不把话说死，全是"据说""有消息称""知情人透露"，你想告他都抓不住把柄。

翻到第三篇《静海商界震动》，林风眼神沉了沉。

这篇明着是在说商业环境，实际是在给他上眼药——你林风一来，投资老板都不敢来了，静海经济要被你搞垮了。

"这是冲着我来的。"林风淡淡道。

"这不废话吗！"赵瑞龙一巴掌拍在沙发上，"三篇文章同时发，不是冲你来的，我倒立吃……吃大米饭！"

他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："我公司就有做公关的，半天给你删得干干净净，再给你整几个正面稿顶上。玩舆论，也不看看针对的是谁！"

林风抬手拦住了他："不用。"

"啊？"赵瑞龙一愣，"为什么不用？等他们把你说成比赵立冬还坏，咱们再动手就晚了！"

"清者自清。"林风道，"删帖删得完，人家换个号再发。越删，越像我们心虚。"

赵瑞龙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但看林风那副沉稳样子，又把话咽回去了，只能继续翻评论。

结果他越翻越气：

'我早就看那新来的不对劲儿'，

'本地人都懂'

他翻着翻着，手指停在一条评论上，鼻子都气歪了："'新来的那个赵瑞龙，一看就不是好东西，脑满肠肥的，肯定是来分赃的'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