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眼神里,分明闪烁着一种名为崇拜的光芒。
就差没把“我也要变成像陆使君一样的人”几个字写在脸上了。
若陆安年这时候转头看一眼,就会发现......
钱弘佐那表情,简直就跟后世某些少男少女见到自己偶像明星时的表情差不多。
也不能说是相似吧!
只能说一毛一样。
......
都说寒冬腊月摆龙门,冷冷语。
伴随着腊月的临近,整个潞州城,已是暗流汹涌。
一处不起眼的酒馆角落里,几个穿着黑鸦军军服的士卒正凑在一起,一边喝着酒,一边压低声音聊着闲天。
“他娘的,这个月的饷银又扣了一半,说是前线战事吃紧,要支援军备,可俺看那些当官的,一个个吃的油光满面,哪里像吃紧的样子?”
一个满脸胡茬的壮汉狠狠灌了一口劣酒,骂骂咧咧。
“谁说不是呢。”旁边的同伴同样一脸晦气,“咱们在前面拼死拼活,功劳全是他们的,连抚恤金都敢贪,前几天张三哥家里的婆娘找到营里来,听说直接被打了出来,这世道真是难啊!”
“小声点,你想死啊!”有人紧张地看了看四周。
“怕个甚!”胡茬壮汉酒劲上头,胆子也大了几分,“被打出来都算是好的了!”
“你们听说了没?城西先锋营那个李福威都尉,前阵子把他手下一个匠人的婆娘给抢了,到现在还关在别院里养着玩,那姓王的匠人天天去营里和衙门口哭,却连一个愿意管的人都没有,你说他找谁说理去!”
“竟有此事,真的假的?那畜生也太不是东西了把,连营里自己弟兄的婆娘都不放过?”
“这都不算什么...有件事我觉得更严重!”
“什么?”旁边的人听说有比抢营里弟兄女人还更严重的事,顿时都来了兴趣。
“你们应该也知道,杜帅前段时间被陛下一道圣旨召回洛阳述职的事了吧?”一个瘦小的士卒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继续说道:“我听说…杜帅是被人参了谋逆之罪,现在已经被下了大牢,听说已经全都招了呢!”
这话一出,酒桌上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一脸的难以置信。
“真的假的?这消息可不能乱说,要杀头的!”
“我也是听我在洛阳大牢当差的小舅子说的......”那瘦小士卒咽了口唾沫,“你们想啊,杜帅要是没事,朝廷会派个新都总管来接管咱们黑鸦军吗?我看啊,这天,可能真是快要变了!”
随着瘦小士卒的话音落下,其他几名军士都是一脸懵,相互对视。
一时,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。
只是能够看得出,几人眼底都带着一丝惊慌和忐忑。
那明显,是对未知命运的恐惧!
而这个消息,很快,便在潞州大营内传开了。
黑鸦军中军大帐内,廖礼来回踱着步,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他自然也已经听到了那些风风语,心中有一股不祥的预感,正变得越来越强烈。
“廖军师,不能再等了,”杜重威的一名心腹将领焦急地说道,“现在营中人心惶惶,都说杜帅谋逆的事情已经…已经成了定局,再这么下去,不等朝廷动手,咱们自己就要先乱了!”
“是啊,那赵弘殷也不是个省油的灯,这几日不断在营中游说和安插亲信,一旦让他站稳脚跟,咱们就真没活路了!”
听着耳旁乱糟糟的声音,廖礼猛地停下脚步,眼中闪过一抹狠厉。
他何尝不知道这些,可杜重威离去前千叮万嘱,让他稳住局面,等待时机。
可现在,哪还有什么时机?
再等下去,整个黑鸦军都要易主!
而他们,肯定也要完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