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脉塔的晨雾刚漫过槐树根，灶间的槐花粥就飘出了第三波甜香。老周蹲在灶台前，正用木勺轻轻刮着锅底

——

昨夜墨安说粥底的焦香最暖，他今早特意多焖了半刻，连灶膛的柴火都挑了耐烧的槐木，让暖意顺着粥香漫满整个院子。

“墨安，快来试试！”

赵小柯举着块泛着银光的符牌跑进来，符牌是用雷击木心雕的，正面刻着

“护”

字，背面是灵脉引纹，边缘还缠着冰儿编的槐花绳，“沈清玄哥说这符牌能稳住你体内的雷阳之气，我昨晚特意用炎脉石烘了半宿，摸着都是暖的。”

墨安刚接过符牌，指尖就传来一阵轻麻

——

雷阳之气顺着纹路爬上来，与体内残存的影气余温撞在一起，却没像往常那样刺痛，反而像被温水裹住，慢慢散开。他低头看着符牌，突然发现

“护”

字的笔画里藏着细小花纹，是当年剑尊教他画的第一道符的纹路，只是那时他总画得歪歪扭扭，如今刻在木牌上，倒显得格外规整。

“管用吗？”

冰儿举着冰灵之心凑过来，晶核的蓝光刚碰到符牌，就见木牌上的引纹亮起淡紫光芒，与她掌心的蓝光缠在一起，像两道轻轻相扣的环，“补记说雷阳之气配冰灵之气，能把影气余温‘化’掉，不是‘压’掉，这样就不会再复发了。”

沈清玄这时正站在塔后老槐树下，流风剑斜插在土中，剑穗上的双玉坠垂着，与地面的灵脉引纹遥遥呼应。昨夜他试了半宿，发现只要将符牌贴近剑脊，雷击木心的雷阳之气就会顺着剑身爬上去，与剑里的冰火双意融合，在槐树林上空凝成一层淡透明的光膜

——

那是护脉结界的雏形，只是还缺最后一道

“脉流引”。

“清玄哥，补记显字了！”

林晚秋抱着补记跑过来，纸页被晨风吹得哗哗响，新显的字迹比往常更鲜亮，墨迹里还透着细碎的银光，“上面写‘结界需借脉流之力，塔西三里有浅脉，槐香可引’，旁边还画了个小图，是片长着槐花的石滩！”

老周这时端着粥碗追出来，手里还攥着个布包：“塔西三里是‘落槐滩’，当年赵峰常去那儿捡槐花，说滩下的石缝里藏着暖脉，冬天都不结冰。”

他把布包递给沈清玄，里面是个粗瓷瓶，“这是槐花露，我去年酿的，洒在石滩上能引脉气，赵峰当年就用这个找脉流。”

一行人往落槐滩走时，晨雾已经散了大半，阳光透过槐树叶落在地上，像撒了把碎金。墨安走在最后，符牌挂在腰间，随着脚步轻轻晃，雷阳之气顺着槐花绳漫上来，竟在他身后拖出一道极淡的光痕，像在给大家引路。赵小柯时不时回头看，突然发现墨安手腕上的淡黑痕又浅了些，连黑甲上的纹路都亮了些，不再是之前沉沉的暗黑色。

“到了！”

冰儿突然指着前方

——

一片铺满鹅卵石的滩涂，石缝里长着丛丛槐花，虽然不是花期，却还留着淡绿的枝叶，风一吹就晃出细碎的影子，正是补记里画的落槐滩。沈清玄打开瓷瓶，槐花露刚洒在石滩上，就听见

“嗡”

的一声轻响，石缝里突然冒出淡白的气，顺着花香往槐树林的方向飘。

“是脉流！”

林晚秋立刻把补记铺在石头上，纸页上的地图突然活了

——

淡白的线条从落槐滩延伸到灵脉塔，与塔后老槐树的位置连成一条弧线，弧线中间还标着三个小圈，是补记里常提的

“脉眼”，“补记说要在三个脉眼处放‘引脉符’，才能把滩下的脉流引到结界里。”

赵小柯早掏出符纸和炎脉石，他蹲在第一个脉眼旁，指尖蘸着槐花露，刚画完第一道符，炎脉石就亮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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淡红光顺着符纹爬上去，与石缝里的脉气撞在一起，竟凝成一朵小小的槐花形状的光，飘在半空不坠。“成了！”

他笑着抬头，却见墨安正站在第二个脉眼旁，手里捏着张符纸，动作有些生涩，“墨安哥，我帮你画吧？”

“不用。”

墨安摇头，指尖慢慢划过符纸，雷阳之气顺着纹路漫开，虽然画得慢，却一笔没断

——

他想起三百年前在紫竹峰，剑尊也是这样教他画符，说

“画符要稳，像走在悬崖边，一步都不能错”，只是那时他满心都是恨，连笔都握不稳，如今握着符纸，却觉得格外踏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