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脉塔的晨光是带着槐花香来的。老周天没亮就蹲在灶间,粗瓷锅里的槐花粥沸到第四滚时,他往灶膛里添了把槐树枝,火苗“噼啪”舔着锅底,把粥香烘得满院都是,连塔后老槐树的根须,似都跟着轻轻颤动。
“周叔,木心准备好了吗?”赵小柯抱着炎脉石跑进来,石面沾着晨露,映得灶间的火光忽明忽暗。灶台上摆着段黑沉的木心,是昨天沈清玄用流风剑从雷击木上剖下来的,截面泛着细碎的银光,雷阳之气裹在木心深处,摸上去暖得像揣了团温火,却又带着冰灵般的清润——是冰儿用冰灵之心镇了半宿,才让这百年曜木的火气变得温和。
老周把粥盛进粗瓷碗,推到赵小柯面前:“急啥?清玄去地窖取符墨了,墨安还在院外练气呢,等他们来齐了再动手不迟。”他说着,从怀里掏出个布包,里面是磨得细白的冰脉石粉末,“这是玄真长老昨天送过来的,说掺在符墨里,能稳住雷阳之气,免得画符时伤着墨安。”
赵小柯刚喝了两口粥,就听见院外传来剑鸣。出门一看,沈清玄正握着流风剑站在雷击木旁,剑尖凝着缕淡红的火意,轻轻扫过木身的曜纹。每扫过一道纹,木身就亮起一点银光,顺着剑穗的双玉坠往上爬,最后缠在玉坠缺角处,像在修补当年的裂痕。墨安站在对面,青衫衣角被晨风吹得轻扬,掌心托着团淡白的气——是他在运转体内的雷阳之气,昨天激活护脉结界时,这股气就与雷击木产生了共鸣,此刻正顺着木身的纹路慢慢流转,眉宇间的冷意比来时淡了许多。
“可以开始了。”沈清玄收剑回鞘,从怀里掏出个黑瓷瓶,里面是地窖里藏了十年的符墨,墨香混着槐花蜜的甜气,是当年剑尊特意调制的“暖脉墨”。他把冰脉石粉末倒进瓶里,用剑穗搅了搅,墨汁瞬间泛出淡蓝的光,像把星空揉进了瓷瓶。
冰儿抱着冰灵之心走过来,晶核的蓝光落在木心截面,在中央映出个圆形的符基——正是补记里画的“镇邪符”底座。“补记说,这符得五人合力画。”她指着符基旁的五个小点,“清玄哥用冰火双意画符心,我用冰灵之心镇符边,晚秋姐用补记引符纹,小柯用炎脉石承符气,墨安哥要把雷阳之气聚在掌心,跟着符纹的走势走,才能让符力渗进体内,淬掉影气旧痕。”
林晚秋早就把补记摊在了石桌上,纸页自动翻到“镇邪符”那页,墨迹突然亮起来,顺着纸边往木心飘,在符基周围画出淡淡的纹线。“补记显字了!”她指着新洇出的字迹,“‘雷阳为骨,冰脉为络,炎气为引,暖墨为魂,五意合则符成’——咱们得按这个顺序来,一步都不能错。”
墨安走到木心前,盘膝坐下,掌心贴在符基上。刚一触碰,木心的雷阳之气就顺着他的掌心往里钻,体内残存的影气突然躁动起来,像被烈火燎到的野草,在经脉里窜动。他眉头微蹙,却没松手——昨天护脉结界激活时,他就感受到了,这雷阳之气是影气的克星,只是他体内的旧痕积了三百年,没那么容易消散。
“别慌。”沈清玄蹲在他对面,握着他的另一只手,冰火双意顺着指尖渗进去,像两道温柔的水流,稳住了躁动的影气,“跟着我的节奏来,符墨暖,不会伤着你。”
老周端着碗槐花蜜走过来,递给墨安:“喝点这个,润润经脉。当年你小时候练气岔了,也是喝这个顺过来的,你忘啦?”
墨安接过碗,喝了口,甜香顺着喉咙滑下去,体内的雷阳之气果然温和了些。沈清玄趁机蘸了符墨,笔尖落在木心的符基上,淡红的火意裹着墨汁,先画出符心的“镇”字。每一笔落下,木心就亮起一道银光,顺着墨痕往墨安的掌心爬,最后渗进他的经脉,像无数细小的暖针,轻轻刺向影气旧痕。
“该我了。”冰儿的冰灵之心贴在木心边缘,蓝光顺着符边画了道弧线,将雷阳之气裹在符纹里,“补记说,冰脉气能护着经脉,不让雷阳之气太烈。”她说话时,晶核的光突然亮了些,木心周围的空气凝出细小的冰晶,却没让人觉得冷,反而像给墨安的经脉罩了层软甲。
赵小柯握着炎脉石,按在木心的一个符点上。石面的红光顺着符纹爬,与沈清玄的火意、冰儿的冰气相合,在符基周围形成个小小的气环。“我爹说过,炎脉石能承住所有的气,不会让符力散掉。”他说着,指尖轻轻按了按炎脉石,红光又亮了些,气环变得更稳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