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脉塔的晨光比昨日更暖,灶间的石台上摊着新晒的槐花,是老周今早天没亮就去槐树林摘的,花瓣上还沾着晨露,在阳光下泛着淡金的光。他正往面粉里掺槐花碎,木勺搅得“沙沙”响,赵小柯蹲在旁边递糖罐,炎脉石放在手边,暖得像块小太阳。
“墨安的传讯符刚到。”赵小柯突然开口,手里捏着张泛着淡香的符纸——是用西域的桑皮纸做的,比灵脉塔的纸更韧,“他说已经过了风蚀口,下午就能到,还带了西域的‘沙枣蜜’,说给周叔做槐花糕用。”
老周的手顿了顿,糖罐往石台上放时轻了些,嘴角却扬起来:“这墨安,倒还记着我做糕缺蜜!上次他来灵脉塔,尝了块槐花糕,说‘比西域的椰枣糕还甜’,没想到现在还想着。”他把掺好槐花的面粉揉成团,放在竹筛上醒着,“等他来了,让他多吃两块,这糕得用沙枣蜜才够味。”
沈清玄从塔上下来时,手里还攥着尊影牌,刚走至灶间门口,就觉出怀里有动静——是从夹层里滑出张叠得极小的纸条,比之前的手札纸更薄,上面的字用炭笔写的,带着点仓促,却透着暖意:“清玄,槐树林东头那棵小树该浇了,当年你说要亲手种,别让它干死。”
“师父的纸条。”沈清玄把纸条递给赵小柯,指尖还留着纸页的薄意,“昨天开盒时没看见,应该是夹在麦饼袋里的,被我带回来才滑出来。”
赵小柯接过纸条,指尖蹭过字迹,突然笑了:“我爹当年也说,那棵小树是你跟我一起选的,说‘等它长大,就够两个人在树下下棋’,现在都快有我高了。”
两人往槐树林走,东头的小槐树果然蔫了些,叶子边缘有点卷,是前几日风大没顾上浇。沈清玄蹲下身,指尖凝出点冰意,融成水顺着树根渗下去,赵小柯则用炎脉石的暖意烘着土,让水分留得更久些。
“你看这儿!”赵小柯突然指着树根旁的土,淡红的纹路正从石下往上爬,比昨日见的更清晰,像条小蛇往灵脉塔的方向绕,“是师父说的‘灵脉引纹’!比槐树下的更细,好像往塔底走。”
沈清玄摸出地图碎片,放在纹路上,碎片的光立刻和纹路缠在一起,在地上映出个小小的“窖”字——是灵脉塔的旧地窖,当年老周用来存粮食的,后来因为潮,就空了好些年。
“去叫冰儿和晚秋。”沈清玄把碎片收好,“补记说不定能解这纹路,地窖里说不定还有当年的东西。”
四人聚在塔底的地窖口时,林晚秋的补记已经亮了,新洇的“窖藏旧忆,纹引归途”八个字泛着淡蓝的光:“这纹路是‘归脉纹’,一般用来指引藏东西的地方,而且——”她指着“归途”二字,“说不定跟墨安有关,他今天回来,正好能一起看。”
冰儿的冰灵之心贴在地窖门上,蓝光顺着门缝往里钻,门轴“吱呀”响了声,慢慢开了。一股混着槐花香的潮气涌出来,里面堆着些旧物:老周当年用的粮囤,张长老的旧剑鞘,还有个蒙着布的木架,上面摆着些小玩意儿——是赵小柯小时候的拨浪鼓,沈清玄的旧剑穗,冰儿的冰纹石,林晚秋的第一支炭笔。
“是我爹收拾的!”赵小柯冲过去,拿起拨浪鼓,鼓面还留着他小时候画的歪歪扭扭的槐树叶,“他说‘等小柯回来,这些东西还能玩’,没想到真的藏在这儿!”
沈清玄拿起那支旧剑穗,穗头的玉坠比现在的小些,是师父送他的第一支剑穗,后来练剑时断了,他以为丢了,没想到被赵峰收着。冰儿的冰纹石泛着淡蓝的光,和她现在的冰灵之心隐隐呼应,是当年她父亲送她的“见面礼”,说“到了灵脉塔,找个安全的地方藏着,想爹了就看看”。
林晚秋的炭笔杆上刻着个“秋”字,是她刚到灵脉塔时自己刻的,后来写补记用秃了,随手放在灶间,竟也被收进了地窖:“赵叔真是细心,这些东西我们自己都快忘了,他却记得这么清楚。”
老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手里端着盘刚蒸好的槐花糕,热气裹着甜香:“是赵峰当年跟我说的,‘孩子们的东西得好好收着,等他们长大了,看了能想起小时候’。”他把糕放在木架上,拿起拨浪鼓晃了晃,“小柯小时候最爱玩这个,一摇就笑,吵得灶间都不安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