炎脉殿的石门在身后合上时,沈清玄的指尖还沾着炉底的炎砂——是从炎脉炉缝隙里漏出来的,带着点烫意,像老周灶间刚掀盖的粥锅边的热气。殿内没有灯,只有炎脉炉泛着的红光,顺着炉身的纹路爬,映得每个人的脸都泛着淡红,连赵小柯怀里木盒的雪松木,都染上了层暖色。
“地图上说,剑尊令在炉底左侧的暗格里。”赵小柯蹲在炉边,手指点着地图上的标记,父亲的笔迹在红光下格外清晰,“还写了‘按炉纹第三道,暗格自开’——你们看,炉身上真的有三道深纹!”
沈清玄凑过去,流风剑的冰火双珠泛着微光,照见炉身的纹路果然有三道最深,像是被人用剑反复刻过,边缘还留着点旧痕,和流风剑脊的纹路有几分相似。“应该是师父当年留下的。”他伸手碰了碰第三道纹,指尖刚碰到,炉身突然“咔”地响了声,左侧的炉壁慢慢往外凸,露出个半尺见方的暗格,里面铺着块暗红色的布,布上放着块泛着金光的令牌——正是剑尊令,正面刻着“护界”二字,背面是道小小的冰火纹。
张长老的呼吸突然重了些,炎灵玉在怀里发烫:“剑尊令……三百年了,终于又见到了。当年剑尊把它藏在这里时,说‘不到影气破炉,不得取出’,现在看来,他早就料到今天的事。”
冰儿的冰灵之心突然亮了,蓝光顺着炉壁往暗格里钻,在剑尊令上绕了圈:“冰灵之心在跟令牌共鸣,好像在……净化上面的影气?”她伸手碰了碰令牌,指尖的蓝光和令牌的金光缠在一起,暗格里突然飘出点淡黑的气,很快就被蓝光裹住,散成了细屑。
“影气果然附在令牌上。”林晚秋掏出补记,页面在红光下自动翻到新的一页,上面洇出的“令引炎火,心镇影根”八个字还带着潮气,“补记说,用剑尊令引炎脉炉的火,再用冰灵之心和炎灵玉压住影气的根,就能彻底封了影气——只是影气的根在哪里?炉底吗?”
沈清玄刚要说话,殿外突然传来脚步声,伴着凌云的喊声:“掌门让你们出来!保守派的师兄们来了,说你们私闯炎脉殿,要拿你们问罪!”
几人对视一眼,赵小柯赶紧把剑尊令揣进怀里,地图折好塞进木盒:“怎么办?保守派的人最护着炎脉殿,肯定不会让我们继续封影气!”
“别慌。”玄真长老从门外走进来,手里端着个粗瓷茶盘,上面放着四个茶碗,飘着雪绒茶的清香,“我跟掌门说了,再给我们半个时辰,要是半个时辰内封不了影气,我们自愿离开昆仑——这茶是刚煮的,你们先喝口暖身子,雪天在炉边待久了,容易受寒气。”
茶碗是昆仑特有的雪瓷做的,摸起来温温的,雪绒茶的香气里带着点甜,像槐花干泡的水。沈清玄喝了一口,暖意从喉咙滑到胃里,刚才在炉边沾的炎砂凉意散了不少。他看向玄真长老,发现老人的目光落在赵小柯的木盒上,眼神里带着点复杂的情绪。
“玄真长老,你是不是认识我爹?”赵小柯突然开口,手里的茶碗还冒着热气,“我爹的地图上,除了炎脉殿的路线,还画了个小小的‘玄’字,是不是指你?”
玄真长老的手顿了下,茶碗在茶盘上轻轻磕了下:“我和你爹是师兄弟,当年一起在炎脉殿守了十年。他性子直,认准的事就不会改——当年他发现影气附在炎脉炉底,想告诉掌门,却被保守派拦了,说他‘危耸听,想搅乱昆仑’,他没办法,才偷偷在炉底留了地图和剑穗,然后……”
“然后他就失踪了?”赵小柯的声音有点发颤,手里的茶碗晃了晃,茶水洒在手上,他却没察觉,“昆仑派说他叛逃,是不是也是保守派编的?他其实是被影气缠上了,或者……”
“他没叛逃,也没被影气缠上。”玄真长老打断他,声音低了些,“他当年偷偷离开昆仑,是去灵脉塔找剑尊了——他说剑尊肯定有解影气的法子,只是没来得及告诉我们。后来剑尊仙逝,他就再也没回来,我们都以为他……不在了,直到今天见了你,才知道他还有个儿子。”
赵小柯的眼泪突然掉下来,砸在茶碗里,溅起小小的水花:“我就知道我爹不是叛徒!他是去给昆仑找法子了!他肯定还活着,说不定就在灵脉塔附近,或者……在找解影气的药材!”
沈清玄拍了拍他的肩膀,把自己的茶碗递过去:“会找到他的。现在我们先封了影气,等事情结束,我们一起去找你爹——有地图,有剑穗,还有你爹留下的线索,肯定能找到。”
赵小柯接过茶碗,用力点头,眼泪还在掉,却笑了起来:“嗯!等封了影气,我们就去找他!我还要告诉他,我学会了他教我的韧意,能保护自己,还能保护别人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