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

炉底藏心解旧疑

炎脉殿的门轴推开时发出“吱呀”一声闷响，像是沉了三百年的旧木终于舒展。殿内没有窗，只有殿中央的炎脉炉泛着暖红的光，火意顺着炉身的纹路往上爬，在穹顶凝成片淡金的光晕，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落在铺着青石板的地上，像被火意焐软的绸。

玄阳走在最前面，炎木杖点在石板上，每走一步，杖头的炎珠就亮一分：“炎火阵在炉前十步外，当年剑尊设这阵，是为了挡无关人等，只有带着灵脉气的人才能过——你们谁先来？”

沈清玄往前迈了一步，流风剑在鞘里轻震，剑脊的冰火双珠映着炉光，泛出暖融融的光：“我来。”他没拔剑，只是让火意顺着指尖漫开，与炉身的火意轻轻碰了碰——两股火意缠在一起时，石板上突然亮起道淡红的纹，像条引路的蛇，从殿门一直延伸到炉前。

“跟着纹路走，别踩空。”玄阳的声音沉了些，“阵眼在纹路的拐点，要是踩错了，火意会缠上脚踝，虽不伤人，却会把人困在原地。”

沈清玄顺着纹路走，每踩一步，脚下的纹就亮一分。走到第三步时，拐点突然冒出簇小火苗，他立刻停下，想起补记里洇出的“火随心动”，便试着让火意放缓，火苗竟慢慢收了回去，纹路继续往前延伸。

“是了，这阵要的不是蛮力，是顺着火意走。”林晚秋站在殿门旁，补记摊在手里，新洇出的“炉底藏心”四个字还带着潮气，“剑尊设阵时就想好了，只有懂火的人才能靠近炉底——沈清玄的冰火双意能顺能敛，刚好合了阵的性子。”

赵小柯攥着父亲的木盒，眼睛盯着沈清玄脚下的纹路，忽然指着其中一段：“我爹的地图上画过这段！你看，拐第三个弯时要往左边偏半寸，不然会触发暗火！”

沈清玄依着他的话偏了偏脚，果然见右边的石板下冒出点火星，很快又灭了。走到炉前时，他回头看了眼，赵小柯正跟着纹路走，黄符贴在胸口，泛着淡红的光，像父亲在替他引路。冰儿和张长老跟在后面，冰灵之心的蓝光与炎灵玉的红光缠在一起，把剩下的纹路照得透亮，连玄阳都忍不住点头：“三灵气能护着纹路不熄，倒是我之前没料到的。”

炎脉炉比想象中高，炉口直径有丈余，火意从炉口漫出来，带着点硫磺的味道，却不呛人。沈清玄趴在炉口往下看，炉底黑漆漆的，只能看见隐约的红光在晃动，像有东西在里面沉睡着。

“剑尊令在炉底的‘炎心槽’里。”玄阳递过来根长绳，绳头绑着块炎玉，“把炎玉往下放，碰到槽口它会亮——只是炉底有影气，你们得小心，别被缠上。”

沈清玄接过绳子，把炎玉往下放。绳长约莫三丈，刚放到底，炎玉突然亮了，红光顺着绳子往上爬，在炉口映出个模糊的轮廓——是个凹槽，刚好能放下剑尊令，周围还刻着“焰脉引灵纹”，和断脉谷旧刃上的纹路一模一样。

“我下去拿。”沈清玄刚要解腰间的绳子，赵小柯突然拉住他：“我去！我爹的地图上标了炉底的影气位置，我知道怎么躲——而且，我想看看炉底有没有我爹的痕迹。”

他的手还在抖，却握得很稳，黄符从怀里滑出来，焦痕里的“父在炉底”四个字红得发亮。沈清玄看着他眼底的光，想起自己找师父真相的执念，便点了点头：“我用冰火双意护着你，有危险就喊我。”

赵小柯把木盒交给林晚秋，抓着绳子往下滑。炉底的火意比上面暖，他刚落地，就看见不远处有个模糊的身影靠在炎心槽旁，穿着昆仑的青色劲装，背上的剑还插在鞘里，剑穗是黑色的——和他木盒里的剑穗一模一样。

“爹！”赵小柯冲过去，声音里带着哭腔，“我是小柯！我来接你了！”

身影没有动，赵小柯伸手碰了碰他的肩膀，却只碰到片暖光——不是实体，是灵脉气凝成的影。影慢慢转过身，露出张和赵小柯有七分像的脸，眼底没有光，却带着点温和的笑意：“小柯，你长大了。”

“爹，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赵小柯蹲下来，手穿过影的身体，摸不到实质，眼泪掉在地上，被火意烘成了雾，“昆仑派说你叛逃了，我知道你没有，我一直在找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