昆仑的晨光比寒玉洞暖得快,雪水顺着炎脉殿的石阶往下淌,在阶缝里凝成细小的冰珠,被朝阳一照,泛着碎钻似的光。玄阳掌门走在最前,炎木杖每敲一下石阶,杖头的炎珠就亮一分,殿门两侧石壁上的炎纹像被唤醒的虫豸,顺着红光慢慢爬,在厚重的殿门上织出半圈灼热的红弧。
“三百年了。”玄阳的手指抚过殿门的铜环,环上的绿锈被炎珠的光烤得微微发烫,“当年剑尊封门时说,‘非双意持令者,不得入内’——今日你们若真能取到剑尊令,也算应了他的话。”
赵小柯把怀里的木盒攥得更紧,雪松木的边缘硌着掌心,里面父亲的剑穗仿佛也在发烫。他低头看了眼展开的半张地图,泛黄的纸面上,“炎火阵·离位三步”的字迹被指尖蹭得发毛,是父亲当年用炭笔写的,笔画里还嵌着点炎脉沙,摸起来糙得硌手。
“我爹的地图标得准。”赵小柯往前凑了半步,声音里藏着难掩的紧,“从殿门往左走三步,再直走五步,就是炎火阵的生门,不会触发机关——他当年肯定在这儿待了很久,不然记不住这么细。”
沈清玄的流风剑在鞘里轻颤,剑脊的冰火双珠泛着淡光,火意比刚才更暖,冰意却凝得更实,像在呼应殿内的炎气。他走到赵小柯身边,指尖碰了碰地图上的炎脉炉标记:“炎脉炉在阵眼后面?我记得补记里说,炉底有剑尊设的‘镇影纹’,影气应该都聚在那儿。”
林晚秋立刻掏出补记,最新一页洇出的“炉底藏令,双意破影”还带着潮气,她把补记递到玄阳面前:“掌门您看,补记的线索和剑尊当年的话对得上,只有沈清玄的冰火双意能镇住炉底的影气,也只有他能取出剑尊令。”
玄阳的目光在补记上扫了一圈,又看向沈清玄腰间的流风剑,炎木杖往地上顿了顿:“开门可以,但殿内的炎火阵一旦触发,连我都控不住——你们要是走错一步,不仅取不出剑尊令,还会被炎火缠上,灵脉气都救不了。”
“我们不会错。”张长老往前站了站,炎灵玉从怀里露出来,红光与殿门的炎纹撞在一起,竟让那些炎纹亮得更盛,“我在昆仑守了三十年炎脉,炎火阵的性子我懂,只要跟着赵小柯的地图走,定能安全到炉底。”
玄阳没再多,握着炎木杖走到殿门中央,杖头的炎珠贴在红弧最亮处。“嗡”的一声闷响,殿门缓缓向内打开,一股灼热的气从殿内涌出来,混着淡淡的炭灰味,像老周灶间烧透的柴火味,却更烈,扑在脸上能觉出细微的烫。
众人跟着玄阳往里走,殿内的地面铺着青石板,板缝里嵌着细小红砂,是炎脉特有的“焰砂”,踩在上面能觉出地底传来的暖意。赵小柯走在最前,眼睛盯着地面,每走一步就对照一下地图:“左三步……对,就是这儿,再直走五步,前面那个刻着‘离’字的石板别踩,那是阵眼。”
沈清玄跟在他身后,流风剑的剑鞘贴在腿侧,能觉出剑脊的冰火双珠在慢慢升温。他忽然想起师父当年跟他说的“炎脉气”,说“昆仑的炎气最烈,却也最护人,只要你不违它的性,它就不会伤你”。现在踩在焰砂上,倒真觉出点“护”的意思——暖意顺着靴底往上爬,竟把之前在寒玉洞沾的寒气都驱散了。
走到第五步时,赵小柯突然停住,指着前方一道半人高的石门:“地图上说,过了这道石门就是炎脉炉了——你们看,石门上的刻痕,跟我爹木盒上的‘赵’字一样!”
众人凑过去看,石门左侧果然刻着个小小的“赵”字,刻痕边缘还留着新鲜的凿印,不像三百年前的旧痕,倒像是近几年刚刻的。赵小柯的指尖抚过刻痕,突然红了眼眶:“是我爹的手法!他刻‘赵’字总爱把最后一笔拖得很长,你看这个……就是他刻的!”
玄阳的眉头皱了皱:“赵峰失踪后,炎脉殿就没开过门,他怎么可能在这里刻字?”
“说不定是当年剑尊没封门时刻的。”玄真长老叹了口气,“赵峰当年是昆仑最懂炎脉的弟子,剑尊很看重他,说不定带他来过殿内,让他帮忙照看炎脉炉。”
沈清玄伸手推了推石门,门后传来轻微的“吱呀”声,却没推动。他摸了摸石门中央的凹槽,突然想起补记里的话,回头看向冰儿:“冰儿,把冰灵之心借我用用——凹槽的形状,像能嵌进灵心。”
冰儿立刻把冰灵之心递过去,晶核的蓝光在掌心泛着冷意。沈清玄将灵心嵌进凹槽,“咔”的一声轻响,石门缓缓向两侧打开,一股更烈的气涌出来,带着点焦糊味,是影气被炎火烤过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