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脉塔的木楼梯走起来还是老样子,每踩过第三级台阶就会
“吱呀”
响一声,像老周每次煮好槐花粥时,故意咳嗽的调子。沈清玄扶着扶手往下走,肋下的伤口被牵动,疼得他皱了皱眉,手不自觉地按在流风剑的剑鞘上
——
剑脊的冰火双珠还带着点鼎身的余温,隔着布料贴在掌心,竟比身上的伤更让他觉得踏实。
“慢些走。”
林晚秋跟在后面,手里攥着那本《时空符文补记》,书页被风吹得轻轻晃,“刚才墨屠消失时,我看见他往西南方向去了,那边是沙海断脉谷的方向,说不定……”
“先看老周的粥。”
沈清玄打断她,声音比刚才在核心室时轻了些,“粥凉了,就不是那个味了。”
他没说出口的是,此刻他怕听见
“断脉谷”
这三个字。刚才鼎盖上方的淡金圈里,那片沙地的样子还在眼前晃
——
师父当年蹲在沙地里帮他压伤时,指尖沾着的沙粒也是那样滚烫,他当时只顾着疼,没看清师父的脸,现在想来,师父那天的背影,好像比平时更弯些,说话的声音也哑,像藏着什么事没说。
下到一楼时,就闻见了槐花的香气。老周的小厨房在塔的西侧,窗户敞着,夕阳的光斜斜地照进去,落在灶台边的粥锅上。老周正蹲在地上捡柴,灰布短打的后襟沾着点塔尘,听见脚步声,他回过头,浑浊的眼睛落在沈清玄的肋下,眉头一下子皱起来:“怎么又伤着了?跟你师父一个样,总把自己往险地里送。”
沈清玄没接话,走到灶台边掀开粥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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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面的槐花粥还冒着热气,米粒熬得软烂,浮在上面的槐花瓣还是淡白色,没被煮烂。他盛了一碗,递给林晚秋,自己又盛了一碗,刚喝了一口,就觉出眼眶有点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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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是小时候的味道,老周没放太多糖,槐花的清甜刚好盖过米的涩,像师父当年在灵脉塔教他练剑时,总会在他练累了的时候,递过来的那杯温水,不烫,却能暖到心里。
“小玄子,你看看这个。”
老周突然从怀里掏出块东西,递到沈清玄面前
——
是块暗红的剑穗,穗子上的线已经磨得有些松,穗头的玉坠缺了个角,“今天收拾你师父当年住的房间时,从床板底下找着的,看着像是你师父常用的那个。”
沈清玄的手顿了下,接过剑穗。玉坠的温度比他想象中凉,缺角的地方很光滑,像是被人反复摸过。他忽然想起师父临终前,手里攥着的就是这个剑穗,当时他以为师父是舍不得灵脉塔,现在才觉得,师父可能是舍不得别的东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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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如这个剑穗背后的人,或者事。
“老周叔,你知道我师父当年……”
沈清玄刚开口,腰间的传讯符突然亮了。是赵小柯的消息,字迹写得很急,墨水都有点晕开:“断脉谷出现异常剑痕,沙地里的焰脉意突然变浓,我爹留下的符纸在这儿有反应,你快来!”
林晚秋凑过来看完传讯符,抬头看向沈清玄:“断脉谷,就是刚才鼎里映出的地方?”
沈清玄没说话,只是把剑穗揣进怀里,喝了口剩下的槐花粥。粥还是热的,可他觉得心里有点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