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层核心室的青白玉砖被墨屠的黑水刃劈出裂纹时,沈清玄肋下的伤口正往外渗血。血珠滴在砖缝里,没等渗透就被鼎身散出的微光烘成了淡红的雾,飘到半空又被黑水刃带起的浊风绞碎
——
那风里裹着的腥气,让他忽然想起师父临终前榻边的药味,也是这样又冷又涩,像极了西域沙地里冻住的盐碱。
“你那点剑魂,撑不住的。”
墨屠的黑甲蹭过铜鼎,留下道暗痕,黑水刃在他掌心转了个圈,刃尖的浊液滴在鼎纹上,“三百年前剑尊能赢我,不过是靠了这破鼎的灵脉气;现在灵脉都快断了,你以为还能护得住什么?”
沈清玄没接话,只是把流风剑往身前又送了半寸。剑脊的冰火双珠泛着的光忽明忽暗,像他此刻的呼吸
——
肋下的疼不是最难受的,难受的是每次动剑,都会扯到旧伤。那伤是三年前在沙海救赵小柯时留下的,也是道黑水痕,当时师父用自己的灵脉气帮他压下去,说
“有些伤看着好了,其实藏在骨血里,得靠自己的剑意焐热”。那时候他不懂,现在剑脊贴在掌心,才觉出那点暖意有多难寻。
林晚秋的水灵珠突然在侧面炸开道蓝光,净水意凝成的盾挡在沈清玄身后。黑水卫的短刃劈在盾上,发出
“滋滋”
的响,浊液顺着盾面往下流,滴在她的裙角,烧出个小洞。“沈清玄,鼎纹亮了!”
她的声音有点发颤,不是怕,是激动
——
铜鼎上刻着的灵脉纹,正顺着她水灵珠的光往上游,像条苏醒的蛇,“补记里说的‘三灵引脉’,是真的!”
沈清玄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鼎身靠近三足的地方,果然有三道淡光在往中间聚:一道蓝的是水灵珠的气,一道红的从西方来(该是张远带着的炎灵玉),还有道白的从北境飘来(冰儿的冰灵之心)。三道光碰到一起时,鼎盖
“咔”
地响了声,露出条缝,里面漏出的暖意裹着点熟悉的气息
——
是师父常用的檀香,当年他在灵脉塔跟师父学剑时,老周总在塔下煮着槐花粥,粥香混着檀香,是他对
“安稳”
仅有的记忆。
“别做梦了!”
墨屠突然挥刀砍向鼎盖,黑水刃带着的浊风把三道光搅得晃了晃,“剑尊当年把我封在裂隙里,就是靠这鼎吸了我半条命;今天我不只要毁了它,还要让你们陪着灵脉一起断!”
他的黑甲突然裂开道缝,里面漏出的虚风比之前更浓,缠在黑水刃上,让刃身泛出层黑雾。
沈清玄猛地往前冲,流风剑的火意顺着剑身烧出去,却在离墨屠半尺的地方被虚风挡了回来。他忽然想起师父教他的
“焚心诀”,第一式就是
“以血引火”——
当年他总练不好,师父就用指尖蘸着自己的血,在剑脊上画了道符,说
“剑意不是杀劲,是你心里最不想丢的东西”。现在他肋下的血还在流,他抬手抹了把,按在剑脊的冰火双珠上。
火意突然旺了起来,不是之前的淡金,是掺了点暗红的暖光。流风剑顺着虚风的缝隙往里钻,剑尖擦过黑水刃的边缘,在墨屠的黑甲上划出道痕。墨屠闷哼了声,往后退了两步,浊风里的虚风忽然乱了
——
沈清玄看见他甲缝里漏出的,不只是虚风,还有点淡红的光,像极了焰脉芯的气。
“你也用了焰脉芯的气?”
沈清玄的声音有点哑,“你不是要毁灵脉吗?为什么还要吸它的气?”
墨屠的脸扭曲了下,黑水刃往地上劈了下,浊液溅起老高:“我要的不是灵脉,是剑尊欠我的!三百年前他说我‘执念太重,难成大道’,可他自己呢?为了护这破灵脉,连自己的徒弟都能舍!”
他突然指向沈清玄的剑,“你这剑上的剑魂,有一半是他当年从裂隙里抢来的!他根本不是什么圣人,就是个自私的小偷!”
沈清玄的手顿了下。他想起师父临终前,把流风剑交给自己时,说
“这剑里藏着个秘密,不到万不得已,别让它见血”。当时他没懂,现在看着墨屠甲缝里的淡红光,忽然有点恍惚
——
难道师父当年,真的做过什么不为人知的事?
林晚秋的水灵珠突然又亮了,这次是急闪的光。她指着核心室的窗,声音发紧:“外面的虚风变多了!脉芯镜的黑纹……
好像往这边爬了!”
沈清玄转头看向窗,果然看见外面的天空泛着层淡黑,风里裹着的虚风像无数条细蛇,往灵脉塔的方向钻。铜鼎上的三道光也开始晃,像是要被虚风吸走。他忽然想起老周煮的槐花粥,想起赵小柯在沙海说
“我爹肯定还活着”,想起冰儿抱着冰灵之心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