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裴西遒平生第一次体会了,什么叫作心灰意冷。
原来悲痛到极致的时候,整颗心,整个人,是麻木的。
他什么也没说,转身拂袖而去,再无留恋。
身后没传来一星半点儿的声响,他的决然离开,许是身后那人早有预料的。
知道会发生什么,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果,所以分外平静,不正常的平静。
太极殿内笙歌鼎沸,都飘散在这清冷的冬夜。
明亮的灯光就在眼前。
裴西遒的脚步却忽然顿住。
他被自已心底划过的一丝念头气笑了。
——外面这么黑,那条路又那么暗那么曲折,她会不会犯迷糊走岔了路、会不会害怕?
她身边是有侍女为她提灯的,他操心这个做什么。
——可近来平城不大安全,皇宫内也充满了阴谋诡计,万一教她遇上了呢?
关他何事?她都那样轻怠他真心、折磨他自尊了,他还管她做什么?
裴西遒回头,长身玉立,凝伫着那片浓墨般的黑暗。
心底暗骂自已一句“没出息”
。
他无法不去担心,便躲进暗处的树丛后,想确认她安全回到大殿。
久久没能等来她的身影。
他心生疑惑,终究放心不下,还是折返了回去。